无愁河的浪荡汉子·朱雀城 9.2分
读书笔记 朱雀城 上
“嗬呀!你看月亮出来了!停在花树顶上!”有人叫。 “是呀!是呀!这景致想起来都美。”太婆说。 高素儒问:“婆呀!你以前填的词,诵两阙让大家听听好不好?” 太婆笑了,“哪的话?快百年的事了,忘光了!” “婆客气,婆记性好,一个字也不会忘!”狗狗妈也在帮腔。 “柳妹不对啊!帮起客人来了。真的,记不起来了!是不是,狗狗?我狗狗乖,帮太!” “哎呀!婆,你想,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千载难逢,盛会于兹,皓月当空,星斗漫天,花事芳菲,良夜何其?你随便吟诵一两阙吧!”黎雪卿一口气抖出好多东西来。 太婆收住笑,“孩子们!真是不行的,年纪大了,经不起诗兴了。你们体会不到,诗词这东西,老年人激越不得的—这样吧!我考考你们一个问题算了......” “考我们?”黎雪卿问。 “嗯!你们都是书生,问你们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念一首外子的诗可好罢!答不出,不念,如何?” 大家照了一下面,无可奈何地说:“试试看吧!” 太婆说:“我们这块院坝很宽,长了好多花树,来的客人都从花树底下经过,请问从门口到堂屋前的这条花树下石板小路古时候叫做什么?” “有特别名字吗?不就是石板路吗?要不要叫做‘花径’?‘小径’......哎呀!这会是什么呢?” “往诗里头去想吧!”太婆提点了一下。 大伙慢慢认真起来,脑子把魏晋唐宋翻腾了一遍,傻了! “想出来了吗?”太婆从容之极。只听见移挪板凳椅子的声音。” ...... “婆,不行了,请讲讲是个什么名词?” “陈!” “什么?长城的‘城’?成功的‘成’?沉冤的‘沉’?程咬金的‘程’?耳东‘陈’?” “对了!耳东陈的‘陈’。”太婆说。 “不会罢!这是个姓嘛!” “《小雅·何人斯》里‘胡逝我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尔雅》也说,‘堂途谓之陈’,‘堂下至门径也’,陈列、陈列,就是从门口至堂前这条路上的欢迎仪式。—唉!好啦,诗念不成啦!你们各位赏月吧!我进去洗脸休息了。各位少陪......”众女儿扶着太婆笑着走了。 大家又继续惭愧地坐着喝茶,抽水烟袋和旱烟,看看意兴阑珊,该走了。喜喜和保大、毛大各人点燃马灯送客人回家。 黎雪卿近视眼特别造孽,高一脚低一脚下坡总算是辛苦之极。酒醒了抢着说话,说到太婆九十五岁年纪脑壳这么清楚,要是当年让女的考试,怕不也是进士、翰林。 方麻子方吉说:“翰林?烂便宜!三女婿倪简堂就是个不买光绪账的翰林!” 花季过了。 光是落在树底下的花瓣,孩子们就扫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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