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志林 8.8分
读书笔记 全文
quarkmeteor

2008年1月

天水相接,星河满天。 雪溅雷怒,可喜可畏。 如眼翳尽,眼自有明。医师只有除翳药,何曾有求明药? 子欲磨其厚,等其薄;厚者未动,而薄者先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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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 記遊 (读罢方知,此“游”者,非“旅游”,乃是“交游”)

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戸,欣然起行。念無與樂者,遂至承天寺尋張懐民。懐民亦未寢,相與步於中庭。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 黄州(湖北黄冈)東南三十里為沙湖,亦曰螺師店。予買田其間,因往相田得疾。聞麻橋人龎安常善醫而聾,遂往求療。安常雖聾,而頴悟絶人。以指畫字,書不數字,輙深了人意。予戲之曰:“予以手為口,君以眼為耳,皆一時異人也。”疾愈,與之同遊清泉寺。寺在蘄水郭門外二里許,有王逸少(王羲之)洗筆泉,水極甘。下臨蘭溪,溪水西流。予作歌云:“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淨無泥。蕭蕭暮雨子規啼。誰道人生無再少,君看流水尚能西。休將白髪唱黄雞。”是日,劇飲而歸。 僕初入廬山,山谷竒秀,平生所未見。殆應接不暇,遂發意不欲作詩。已而見山中僧俗,皆云蘇子瞻來矣,不覺作一絶云:“芒鞵青竹杖,自挂百錢遊。可怪深山裏,人人識故侯。”既自哂前言之謬,又復作兩絶云:“青山若無素,偃蹇不相親。要識廬山面,他年是故人。”又云:“自昔憶清賞,初遊杳靄間。如今不是夢,真個是廬山。”是日,有以陳令舉《廬山記》見寄者,且行且讀。見其中云徐凝、李白之詩,不覺失笑。旋入開元寺,主僧求詩,因作一絶云:“帝遣銀河一派垂,古來惟有謫仙辭。飛流濺沫知多少,不與徐凝洗惡詩。”往來山南地十餘日,以為勝絶,不可勝談。擇其尤者,莫如漱玉亭、三峽橋,故作此二詩。最後與總老同遊西林,又作一絶云:“横看成嶺側成峰,到處看山了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僕廬山詩盡於此矣。 余嘗寓居惠州嘉祐寺,縱步松風亭下,足力疲乏,思欲就林止息。望亭宇尚在木末,意謂是如何得到?良久忽曰:“此間有甚麽歇不得處?”由是如挂鈎之魚,忽得解脫。若人悟此,雖兵陣相接、鼓聲如雷霆,進則死敵、退則死法,當甚麽時也不妨熟歇。 已卯上元,余在儋耳。有老書生數人來過,曰:“良月佳夜,先生能一出乎?”予欣然從之。歩城西,入僧舍,歴小巷,民夷雜揉,屠酤紛然。歸舍已三鼔矣。舍中掩闗熟寢,已再鼾矣。放杖而笑,孰為得失。問先生何笑,蓋自笑也。然亦笑韓退之釣魚,無得更欲逺去,不知釣者未必得大魚也。(韩愈《赠侯喜》:“君欲钓鱼须远去,大鱼岂肯居沮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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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石塔來别東坡,坡云:“經過草草,恨不一見石塔。”塔起立云:“遮着是磚浮圖耶?”坡云“有縫。”塔云:“若無縫,何以容世間螻蟻?”坡首肯之。 僕以元豐三年二月一日至黄州。時家在南都,獨與兒子邁來。郡中無一人舊識者。時時策杖至江上,望雲濤渺然,亦不知有文甫兄弟在江南也。居十餘日,有長髯者惠然見過,乃文甫之弟子辯。留語半日,云:“迫寒食,且歸東湖。”僕送之江上,微風細雨,葉舟横江而去。僕登夏燠尾高丘以望之,仿佛見舟及武昌,歩乃還。爾後遂相往來,及今四周歲,相過殆百數。遂欲買田而老焉,然竟不遂。近忽量移臨汝,念將復去,而後期未可必。感物悽然,有不勝懐。“浮屠不三宿桑下”者,有以也哉!七年三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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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寐

元豐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天欲明,夢數吏人,持紙一幅,其上題云:“請《祭春牛文》”。予取筆疾書其上,云:“三陽既至,庶草將興,爰出土牛,以戒農事。衣被丹青之好,本出泥塗;成毁須臾之間,誰為喜愠?”吏微笑曰:“此兩句復當有怒者。”旁一吏云:“不妨,此是喚醒他。” 有二措大相與言志。一云:“我平生不足,惟飯與睡耳。他日得志,當吃飽飯了便睡,睡了又吃飯。”一云:“我則異於是。當吃了又吃,何暇復睡耶?”吾來廬山,聞馬道士嗜睡,於睡中得妙。然吾觀之,終不及彼措大得吃飯三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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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堂

陶靖節云:“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故常欲作小軒,以“容安”名之。   蘇子得廢園於東坡之脅,築而垣之,作堂焉,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為,因繪雪於四壁之間,無容隙也。起居偃仰,環顧睥睨,無非雪者。蘇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蘇子隠几而晝瞑,栩栩然若有所適而方興也。未覺,為物觸而寤,其適未厭也,若有失焉。以掌抵目,以足就履,曳於堂下。   客有至而問者曰:“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未能,拘人也而嗜慾深。今似繫馬止也,有得乎?有失乎?”蘇子之心若省,而口未嘗言。徐思其應,揖而進之堂上。客曰:“噫,是矣!子欲為散人而未得者也。予今告子以散人之道。夫禹之行水,庖丁之提刀,避衆礙而散其智者也。是故以至柔馳至剛,故石有時而泐;以至剛遇至柔,故未嘗見全牛也。子能散也,物固不能縛;不能散也,物固不能釋。子有恵矣,用之於内,可也。今也如蝟之在囊而時動其脊脅,見於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已。風不可搏,影不可捕,童子知之。名之於人,猶風之與影也,子獨留之。故愚者視而驚,智者起而軋。吾固怪子為今日之晚也。子之遇我,幸矣!吾今邀子為藩外之遊,可乎?”   蘇子曰:“予之於此,自以為藩外久矣。子又將安之乎?”客曰:“甚矣,子之難曉也!夫勢利不足以為藩也,名譽不足以為藩也,隂陽不足以為藩也,人道不足以為藩也。所以藩子者,特智也爾。智存諸内,發而為言,則言有謂也;形而為行,則行有謂也。使子欲嘿不欲嘿,欲息不欲息,如醉者之恚言,如狂者之妄行。雖掩其口、執其臂,猶且喑嗚跼蹙之不已。則藩之於人,抑又固矣。人之為患以有身,身之為患以有心。是圃之構堂,將以佚子之身也;是堂之繪雪,將以佚子之心也。身待堂而安,則形固不能釋;心以雪而警,則神固不能凝。子之知既焚而燼矣,燼又復然,則是堂之作也,非徒無益,而又重子蔽蒙也。子見雪之白乎,則恍然而目眩;子知雪之寒乎,則悚然而毛起。五官之為害,惟目為甚,故聖人不為。雪乎,雪乎,吾見子知為目也。子其殆矣!”客又舉杖而指諸壁曰:“此凹也,此凸也。方雪之雜下也均矣;厲風過焉,則凹者留而凸者散。天豈私於凹凸哉?勢使然也。勢之所在,天且不能違,而况於人乎?子之居此,雖逺人也,而圃有是堂、堂有是名,實礙人耳。不猶雪之在凹者乎?”   蘇子曰:“予之此為,適然而已。豈有心哉?殆也奈何!”   客曰:“子之適然也?適有雨則將繪以雨乎?適有風則将繪以風乎?雨不可繪也,觀雲氣之洶湧,則使子有怒心。風不可繪也,見草木之披靡,則使子有懼意。睹是雪也,子之内亦不能無動矣。茍有動焉,丹青之有靡麗,冰雪之有水石,一也。德有心,心有眼,物之所襲,豈有異哉?”   蘇子曰:“子之所言是也,敢不聞命?然未盡也。予不能默此,正如與人訟者,其理雖已屈,猶未能絶辭者也。子以為登春臺與入雪堂有以異乎?以雪觀春,則雪為靜;以臺觀堂,則堂為靜。靜則得,動則失。黄帝,古之神也。遊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南望而還,遺其玄珠焉。遊以適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適於遊,情寓於望,則意暢情出而忘其本矣。雖有良貴,豈得而寳哉?是以不免有遺珠之失也。雖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復其初而已矣,是又驚其遺而索之也。余之此堂,追其逺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間,是有八荒之趣。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將見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凛其肌膚,洗滌其煩鬱。既無炙手之譏,又免飲冰之疾。彼其趦趄利害之徒,猖狂憂患之域者,何異探湯執熱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余之所言者,下也。我將能為子之所為,而子不能為我之為矣。譬之厭膏粱者,與之糟糠,則必有忿詞;衣文被繡者,與之以皮弁,則必有愧色。子之於道,膏粱、文繡之謂也,得其上者耳。我以子為師,子以我為資,猶人之於衣食,闕一不可。將其與子游。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後論。予且為子作歌以道之。歌曰:‘雪堂之前後兮春草齊,雪堂之左右兮斜徑微,雪堂之上兮有碩人之頎頎,考槃於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機;負頃筐兮,行歌而采薇。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變。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縱而鞭吾之口,終也釋吾之縛而脫吾之鞿。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勢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機。吾不知雪之為可觀賞,吾不知世之為可依違。性之便,意之適,不在於他,在於群息已動、大明既升。吾方輾轉,一觀曉隙之塵飛。子不棄兮,我其子歸。’”   客欣然而笑,唯然而出。蘇子隨之。客顧而頷之曰:“有若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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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分

吾無求於世矣,所須二頃田以足饘粥耳。而所至訪問,終不可得。豈吾道方艱難,無適而可耶?抑人生自有定分,雖一飽亦如功名富貴不可輕得也。 孔壁、汲冢、竹簡、科斗,皆漆書也,終於蠹壞。景鐘、石鼓蓋堅,古人之為不朽之計亦至矣。然其妙意所以不墜者,特以人傳人耳。大哉,人乎!《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吾作《易書傳》、《論語說》亦粗備矣。嗚呼!又何以多為? 今年吾當詣廣陵,暫與子由相別。至廣陵逾月,遂往南郡。自南郡詣梓州,泝流歸鄉,盡載家書而行。迤邐致仕,築室種果於眉,以須子由之歸而老焉。不知此願遂否。言之悵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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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事

昔年過洛,見李公簡言真宗既東封,訪天下隠者,得杞人楊朴,能為詩。召對,自言不能。上問:“臨行有人作詩送卿否?”朴曰:“唯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魄躭盃酒,且莫猖狂愛詠詩。今日捉將官裏去,這回㫁送老頭皮。’”上大笑,放還山。余在湖州,坐作詩追赴詔獄,妻子送余出門,皆哭。無以語之,顧謂妻曰:“獨不能如楊處士妻作一詩送我乎?”妻子不覺失笑,余乃出。 嶺南天氣卑陋,氣蒸溽,而海南尤甚。秋夏之交,物無不腐壊者。人非金石,其何以能久?然儋耳頗有老人:百有餘歲者往往皆是,八九十歲者不論也。乃知壽夭无定。習而安之,則氷蠶火鼠皆可以生。吾當湛然無思,寓此覺於物表。使折膠之寒無所施其洌,流金之暑無所措其毒,百餘歲何足道哉?彼愚老人初不知此,特如蠶䑕生於其中,兀然受之而已。一呼之溫,一吸之凉,相續亡有間斷,雖長生可也。莊子曰:“天之穿之,日夜無間,人則固塞其竇。”豈不然哉?九月二十七日秋霖不已,顧視幃帳間有螻蟻,帳已腐爛。感嘆不已,信手書此。時戊寅歲也。 或問東坡草書,坡云“不㑹”。進云“學人不㑹”,坡云:“則我也不㑹。” 近時世人好蓄茶與墨,閒暇輒出二物校勝負。云茶以白為尚,墨以黑為勝。予既不能校,則以茶校墨、以墨較茶,未嘗不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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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感

子由為人,心不異口,口不異心,心即是口,口即是心。近日忽作禪語,豈世之自欺者耶?欲移之於老兄而不可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死生可以相待,禍福可以相共,唯此一事,對面相分付不得。珍重,珍重。 樂事可慕,苦事可畏,此是未至時心耳。及苦樂既至,以身履之,求畏、慕者初不可得。況既過之後,復有何物?比之尋聲、捕影、繫風、趁夢,此四者猶有彷彿也。如此推究,不免是病。且以此病對治彼病,彼此相磨,安得樂處?當以至理語君,今則不可。元祐三年八月五日書。 青天素月,固是人間一快。而或者乃云:“不如微雲點綴。”乃知居心不淨者,常欲滓穢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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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事

吾八歲入小學,以道士張易簡為師。童子幾百人,師獨稱吾與陳太初者。太初,眉山市井人也。余稍長之,學日益,遂第進士制策,而太初乃為郡小吏。其後予謫居黄州,有眉山道士陸惟忠自蜀來,云:“太初已尸解矣。蜀人吳師道為漢州太守,太初往客焉。正歲旦,見師道,求衣食錢物,且告别,持所得盡與市人貧者。反坐於㦸門下,遂寂。師道使卒舁往野外焚之。卒罵曰:‘何物道士,使我正旦舁死人!’太初微笑開目曰:‘不復煩汝。’歩自㦸門至金鴈橋下,趺坐而逝。焚之,舉城人見煙熖上眇眇焉有一陳道人也。” 嘗有三老人相遇,或問之年。一人曰:“吾年不可記,但憶少年時與盤古有舊。”一人曰:“海水變桑田時,吾輒下一籌。爾來吾籌已滿十間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棄其核於崑崙山之下,今已與崑崙齊矣。”以予觀之,三子者與蜉蝣朝菌何以異哉? 世人見古有見桃花而悟道者,爭頌桃花,便將桃花作飯,五十年轉没交渉。正如張長史見擔夫與公主爭道而得草書之氣。欲學長史書,便日就擔夫求之,豈可得哉? 芝上人言:近有節度判官朱炎,學禪久之,忽於《楞嚴經》若有所得者,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後,此心何住?”江云:“此身未死,此心何在?”炎良久以偈答曰:“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師可之。炎後竟坐化。真廟時人也。 吾昔為扶風從事,歳大旱。問父老境内可禱者,云太白山至靈。自昔有禱,無不應。近歲向傳師少師為守,奏封山神為濟民侯。自此禱不驗,亦莫測其故。吾方思之,偶取《唐㑹要》看云:“天寳十四年,方士上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寳符靈藥,遣使取之而獲,詔封山為靈應公。”吾然後知神之所以不悦者。即告太守,遣使禱之。若應,當奏乞復公爵,且以瓶取水歸郡。水未至,風霧相纏,旗旛飛舞,彷彿若有所見。遂大雨三日,歲大熟。吾作奏檢,具言其狀,詔封明應公。吾復為記之,且修其廟。祀之日,有白鼠長尺餘,歴酒饌上,嗅而不食。父老云“龍也”。是嵗,嘉祐七年。 子由言:“有一人死而複生,問冥官如何脩身可以免罪。答曰:‘子宜置一卷歷,旦晝之所為,暮夜必記之。但不記者,是不可言、不可作也。無事靜坐,便覺一日似兩日。若能處置此生常似今日,得至七十便是百四十歲。人世間何藥可能有此效?既無反惡,又省藥錢。此方人人收得,但苦無好湯,使多嚥不下。’”晁無咎言:“司馬溫公有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予亦記前輩有詩曰“怕人知事莫萌心。”皆至言。可終身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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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

儋耳進士黎子雲言:城北十五里許有唐村,庄民之老曰允從者,年七十餘,問子雲言:“宰相何苦以青苗久困我?於官有益乎?”子雲言:“官患民貧富不均。富者逐什一益富,貧者取倍稱,至鬻田質口不能償。故為是法,以均之。”允從笑曰:“貧富之不齊,自古已然。雖天公不能齊也。子欲齊之乎?民之有貧富,猶器用之有厚薄也。子欲磨其厚、等其薄。厚者未動,而薄者先穴矣。”元符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子雲過予言。此負薪能談王道,正謂允從輩耶? 王彭嘗云:“塗巷中小兒薄劣,其家所厭苦,輒與錢,令聚坐聼説古話。至說三國事,聞劉玄德敗,頻眉蹙有出涕者,聞曹操敗,即喜唱快。以是知君子小人之澤,百世不斬。彭,愷之子,辜二吏,頗知文章。余嘗為作哀辭,字大年。 王介甫多思而喜鑿,時出一新說。已而悟其非也,則又出一說以解之。是以其學多說。嘗與劉貢父食,輟筯而問曰:“孔子‘不撤薑食’,何也?”貢父曰:“《本草》‘生薑多食損智’。道非明民,将以愚之。孔子以道教人者也,故不撤薑食,所以愚之也。”介甫欣然而笑,久之乃悟其戯已也。貢父雖戱言,然王氏之學實大類此。庚辰三月十一日,食薑粥甚美,歎曰:“無怪吾愚,吾食薑多矣!”因并貢父言記之,以為後世君子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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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民

俗傳書生入官庫,見錢不識。或怪而問之,生曰:“固知其為錢,但怪其不在紙裹中耳。”予偶讀淵明《歸去來詞》云:“幼稚盈室,瓶無儲粟。”乃知俗傳信而有徴。使瓶有儲粟,亦甚微矣,此翁平生只於瓶中見粟也耶?馬后夫人見大練以為異物,晋惠帝問飢民“何不食肉糜”,細思之,皆一理也。聊為好事者一笑。永叔常言:“孟郊詩‘鬢邊雖有絲,不堪織寒衣。’縱使堪織,能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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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

前日與歐陽叔弼(欧阳棐)、晁無咎(晁补之)、張文潛(张耒)同在戒壇。予病,目昏,將以熱水洗之。文潛曰:“目忌㸃洗。目有病,當存之;齒有病,當之之。不可同也。”又記魯直語云:“治目當如治民,治齒當如治軍。治民當如曹參之治齊,治軍當如商鞅之治秦。”頗有理,故追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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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職

元祐元年,余為中書舍人。時執政患本省事多漏洩,欲於舍人㕔後作露籬,禁同省往來。余曰:“諸公應須簡要清通,何必栽籬插棘?”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讀《樂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構小亭,種竹開窗,東通騎省,與李常侍窗下飲酒作詩。”乃知唐時得西掖(即中书省)作窗以通東省(即门下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往來,可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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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養

任性逍遥,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别無勝解。以我觀之,凡心盡處,勝解卓然。但此勝解,不屬有無,不通言語。故祖師教人,到此便住。如眼翳盡,眼自有明。醫師只有除翳藥,何曾有求明樂?明若可求,即還是翳。固不可於翳中求明,即不可言翳外無明。而世之昩者,便將頹然無知認作佛地。若如此是佛,猫兒、狗兒得飽熟睡,腹揺鼻息,與土木同。當恁麽時,可謂無一毫思念。豈謂猫狗已入佛地?故凡學者,觀妄除愛,自粗及細,念念不忘,㑹作一日得無所住。弟所教我者,是如此否?因見二偈,警䇿孔君,不覺聳然,更以聞之。書至此,墻外有悍婦與夫相毆,詈聲飛灰火,如猪嘶狗嘷,因念他一點圓明,正在猪嘶狗嘷裏面。譬如江河鑒物之性,長在飛砂走石之中。尋常静中推求,常患不見;今日閙裏,忽捉得些子。元豐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導引家云:“心不離田,手不離宅。”此語極有理。又云:“眞人之心,如珠在淵;衆人之心,如泡在水。”此善譬喻者。 趙貧子謂人曰:“子神不全。”其人不服,曰:“吾僚友萬乘,螻蟻三軍,糠粃富貴,而晝夜死生。何謂神不全乎?”貧子笑曰:“是血氣所扶,名義所激,非神之功也。”明日問其人曰:“子父母在乎?”曰:“亡久矣。”“嘗夢見乎?”曰:“多矣。”“夢中知其亡乎?抑以為存也?”曰:“皆有之。”貧子曰:“父母之存亡,不待計議而知者也。晝日問子,則不思而對;夜夢見之,則以亡為存。死生之於夢覺有間矣。物之炫子而難知者,甚於父母之存亡。子自以神全而不學,可憂也哉!”予嘗與其語,故錄之。 昨日太守楊君采、通判張公規邀余出遊安國寺,坐中論風氣養生之事。余云:“皆不足道,難在去慾。”張云:“蘇子卿(苏武)嚙雪啖氊、蹈背出血,無一語少屈,可謂了死生之際矣。然不免為胡婦生子,窮居海上,而況洞房綺縠之下乎?乃知此事不易消除。”眾客皆大笑。余愛其語有理,故記之。 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故人有得風疾者,急往視之,已不能言矣。方死生之爭,其苦有甚於刀鋸木索者矣。予知其不可救,嘿為祈死而已。嗚呼哀哉!此復何罪乎?酒色之娛而已。古人云:“甘嗜毒,樂戲猛獸之爪牙。”豈虚言哉?明日見一少年,以此戒之。少年笑曰:“甚矣,子言之陋也。色,吾之所甚好。而死生疾苦,非吾之所怖也。”予曰:“有行乞於道偃而號曰:‘遺我一盂飯,吾今以千斛之粟報子。’則市人皆掩口笑之。有千斛之粟,無一盂之飯,不可以欺於小兒。怖生於愛。子能不怖死生,而猶好色,其可以欺我哉?”今世之為高者,皆少年之徒也。戒生定,定生慧,此不刊之語也。如其不從戒、定生者,皆妄也。如慧,而實痴也;如覺,而實夢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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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道

元符三年八月,余在合浦。有老人蘇佛兒來訪,年八十二,不飲酒食肉,兩目爛然,蓋童子也。自言十二歲齋居修行,無妻子。有兄弟三人,皆持戒念道。長者九十二,次者九十。與論生死事,頗有所知。居州城東南六七里。佛兒嘗賣菜之東城,見老人言:“‘即心是佛’,不在斷肉。”余言:“勿作此念,眾人難感易流。”老人大喜,曰:“如是,如是。” 近讀《六祖壇經》,指說法、報、化三身,使人心開目明。然尚少一喻,試以眼喻:見是法身,能見是報身,所見是化身。何謂“見是法身”?眼之見性,非有非無。無眼之人,不免見黑,眼枯睛亡,見性不滅,故云“見是法身”。何謂“能見是報身”?見性雖存眼,根不具則不能見。若能安養其根,不為物障,常使光明洞徹,見性乃全。故云“能見是報身”。何謂“所見是化身”?根性既全,一彈指頃,所見千萬,縱横變化,俱是妙用。故云“所見是化身”。此喻既立,三身愈明。如此是否? 《觀音經》云:“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東坡居士曰:“觀音,慈悲者也。今人遭呪詛,念觀音之力,而使還著於本人,則豈觀音之心哉?今改之曰:‘呪詛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兩家總没事。’” 僧謂酒為“般若湯”,謂魚為“水梭花”,鷄為“鑽籬菜”,竟無所益,但欺而已,世常有之。人有為不義而文之以美名者,與此何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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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孔子為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或以為太速。此叟蓋自知其頭方命薄,必不久在相位,故汲汲及其未去發之。使更遲疑兩三日,已為少正卯所圖矣。 顏回簞食瓢飲,其為造物者费亦省矣,然且不免於夭折。使回更吃得兩簞食、半瓢飲,當更不活得二十九歲?然造物者輒支盜跖兩日祿料,足為回七十年糧矣,但恐回不要耳。 荀卿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氷生於水,而寒於水。”世之言弟子勝師者,輒以此為口實。此無異夢中語。青即藍也,氷即水也。釀米為酒,殺羊豕以為膳羞,曰酒甘於米,膳羞美於羊豕,雖兒童必笑之。而荀卿以是為辯,信其醉夢顛倒之言,以至論人之性,皆此類也。 顏蠋與齊王遊。食必大牢,出必乘車,妻子衣服麗都。辭去曰:“玉生於山,制則破焉。非不寶貴也,然而太璞不完。士生於鄙野,推遷則祿焉。非不尊遂也,然而形神不全。蠋願得歸,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無罪以當貴,清靜貞正以自娛。”嗟乎!戰國之士,未有如魯連、顏蠋之賢者也。然而未聞道也。“晚食以當肉,安步以當車”,是猶有意於肉與車也。晚食自美,安步自適,取於美與適足矣。何以當肉與車為哉?雖然,蠋可謂巧於貧者也。未飢而食,雖八珍猶草木也。使草木如八珍,唯晚食為然。蠋固巧矣,然非我之久於貧,不能知蠋之巧也。 漢仍秦法,至重。高、恵固非虐主,然習所見以為常,不知其重也。至孝文始罷肉刑與參夷之誅。景帝復孥戮晁錯。武帝罪戾有增無减。宣帝治尚嚴,因武之舊。至王嘉為相,始輕减法律。遂至東京,因而不改。班固不記其事,事見《梁統傳》,固可謂疏略矣。嘉,賢相也。輕刑又其盛德之事,可不記乎?統乃言,高、恵、文、景以重法興,哀、平以輕法衰,因上書乞增重法律。頼當時不從其議。此如人年少時不節酒色,而安老後雖節而病見,此便謂酒可以延年,可乎?統亦東京名臣,一出此言,遂獲罪於天。其子松、竦皆以非命而死。冀卒滅族。嗚呼,悲夫,戒哉!疏而不漏,可不懼乎? 郗超雖為桓溫腹心,以其父諳忠於王室,不知之將死,出一箱付門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相傷為斃。我死後,公若大損眠食,可呈此箱;不爾,便焚之。”諳後果哀悼成疾。門生依旨呈此,則悉與溫往返密計。諳大怒,曰:“小子死晚矣。”更不復哭。若方回者,可謂忠臣矣。當與石碏比。然超謂之不孝可乎?使超知君子之孝,則不從溫矣。東坡先生曰:“超,小人之孝也。” 溫嶠問郭文曰:“人皆有六親相容,先生棄之,何樂?”文曰:“本行學道,不謂遭世亂,欲歸無路耳。”又曰:“饑思食、壯思室,自然之理。先生獨無情乎?”曰:“情由憶生,不憶故無情。”又問:“先生獨處窮山,死為烏鳶所食,奈何?”曰:“埋藏者,食於螻蟻,復何異?”又問:“猛虎害人,先生獨不畏耶?”曰:“人無害獸心,則獸亦不害人。”又問:“世不寧則身不安,先生不出濟世乎?”曰:“非野人之所知也。”予嘗監錢塘郡,游餘杭九鎮山,訪大滌洞天,即郭生之舊隠。洞大,有巨壑,深不可測,蓋嘗有勅使投龍簡云。戊寅九月七日書。 《梁史》:劉凝之為人認所著履,即予之。此人後得所失履,送還。不肯復收。又沈麟士亦為鄰人認所著履。麟士笑曰:“是卿履耶?”即予之。鄰人得所失履,送還。麟士曰:“非卿履耶?”笑而受之。此雖小事,然處世當如麟士,不當如凝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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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古

觀昌邑王(刘贺)與張敞之語,真清狂不慧者耳,烏能為惡?既廢則已矣,何至誅其從官二百餘人?以吾觀之,其中從官必有謀光(霍光,废了刘贺)者。光知之,故立,廢賀。非專以淫亂故也。二百人者方誅,號呼於市。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其有謀明矣。特其事秘,史無緣得之。著此者亦欲後人微見其意也。武王數紂之罪,孔子猶且疑之。光等數賀之罪,可盡信哉? 昔先友史經臣彥輔謂余:“阮籍(字嗣宗)登廣武而歎曰:‘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其名!’豈謂沛公䜿子乎?”余曰:“非也。傷時無劉、項也。䜿子指魏、晉間人耳。”其後余遊潤州甘露寺,有孔明、孫權、梁武、李德裕之遺迹。余感之,賦詩,其略曰:“四雄皆龍虎,遺迹儼未刓。方其盛壯時,爭奪肯少安。廢興屬造物,遷逝誰控摶。况彼妄庸子,而欲事所難。聊興廣武嘆,不待雍門彈。”則猶此意也。今日讀李太白《登廣武古戰塲》詩云:“沈湎呼䜿子,狂言非至公。”乃知太白亦誤認嗣宗語,與先友之意無異也。嗣宗雖放蕩,本有志於世。以魏、晉間多故,故一放於酒。何至以沛公為䜿子乎? 人君不得與臣下爭善。同列爭善,猶以為妒;可以君父而妒臣子乎?晉、宋間,人主至與臣下爭作詩寫字,故鮑照多累句、王僧虔用拙筆以避禍。悲夫,一至於此哉。漢文帝言:“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乃不及。”非獨無損於文帝,乃所以為文帝之盛德也。而魏明乃不能堪,遂作漢文勝賈生之論。此非獨求勝其臣,乃與異代之臣爭善。豈為無人君之度。正如妒婦不獨禁忌其夫,乃妒他人之妾也。 曾子曰:“自吾母而不用吾情,吾安所用其情?”故不情者,君子之所甚惡也。雖若孝弟者,猶所不與。以德報怨,行之美者也。然孔子不取者,以其不情也。直不疑買金償亡、不辯盜嫂,亦士之高行矣。然非人情,其所以蒙詬受誣。非不求名也,求名之至也。太史公窺見之,故其贊曰:“塞侯微巧,周文處謟。君子譏之,為其近於佞也。”不疑蒙垢以求名,周文穢迹以求利,均以為佞。佞之為言,智也。太史公之論,微世無曉者,吾是以疏之。 《史記舜本紀》:“舜歸而言帝:請流共工於幽陵,以變北狄;放驩兠於崇山,以變南蠻;遷三苗於三危,以變西戎;殛鯀於羽山,以變東夷。”太史公多見先秦古書,故其言時有可考,以證西漢以來儒者之失四族者。若皆窮姦極惡,則必誅於堯之世,不待舜矣。屈原云:“鯀悻直以亡身”,則鯀蓋剛而犯上者耳。若四族者皆小人也,則安能以變四夷之族哉?由此觀之,四族之誅,皆非誅死,亦不廢棄,但遷之逺方,為要荒之君長爾。如《左氏》之言,皆後世流傳之過。若堯世有大姦在朝而不能去,則堯不足為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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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

善用兵者,破敵國當如小兒毀齒。以漸搖撼取之,雖小痛而能堪也。若不以漸,一拔而得齒,則取齒足以殺兒。王翦以六十萬人取荆,此一拔取齒之道也。秦亦憊矣,二世而敗,坐此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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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文

僕嘗夢見人云是杜子美,謂僕曰:“世人多誤解吾詩《八陣圖》。詩云:‘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人皆以為先主、武侯皆欲與關羽復讐,故恨其不能滅吳。非也。我本意謂吳、蜀唇齒之國,不當相圖。晉之所以能取蜀者,以蜀有吞吳之意。此為恨耳。”此理甚長,然子美死凡四百年而猶不忘詩,區區自別其意,此真書生習氣耶。 樂天為王涯所讒,謫江州 司馬,甘露之禍。樂天在洛,謫遊香山寺,有詩云:“當君白首同歸日,是我青山獨住時。”不知者以樂天為幸之。樂天豈幸人之禍者哉?蓋悲之矣。 元豐七年十二月于泗州雍熙塔下戲作《如夢》兩闕云:“水垢何曾相受。細看兩俱無有。寄語揩背人,盡日勞君揮肘。輕手。輕手。居士本來無垢。”又云:“自淨方能洗彼。我自汗流呀氣。寄語澡浴人,且共肉身遊戲。但洗。但洗。擺脫世間一切。”此曲本唐莊宗製,一名“憶仙姿”。嫌其不雅馴,後改云“如夢”。莊宗作此詞,卒章云:“如夢。如夢。和淚出門相送。”取以為之名。 退之詩曰:“百年未滿不得死,且可勤買抛青春”。《國史補》云:“酒有郢之富春,烏程之若下春,滎陽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凍春,劍南之燒春”。杜子美亦云:“聞道雲安麴米春,才傾一盞便醺人”。裴鉶作《傳竒》記裴航事,亦有酒名松醪春。乃知唐人名酒多以春,則抛青春亦是酒名也。 歐陽文忠公言:“晉無文章,唯陶淵明《歸去來兮》一篇而已。”予亦謂唐無文章,唯韓退之《送李愿歸盤谷序》一篇而已。平生欲效此作一文,每執筆,輒罷,因自笑曰:“不若且放,教退之獨歩。” 詩人有寫物之功:“桑之未落,其葉沃若。”(《诗•卫风•氓》)他木殆不可以當此。林逋《梅花詩》云:“疏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黄昏。”决非桃李詩。皮日休《白蓮詩》云:“無情有恨何人見?月曉風清欲墜時。”决非紅蓮詩。此乃寫物之功。若石曼卿《紅梅詩》云:“認桃無緑葉,辨杏有青枝。”此至陋語。蓋村學究體也。元祐三年十月十六日付過。 司空表聖(司空图)自論其詩,以為得味外味:“緑樹連村暗,黄花入麥稀。”此句最善。又云:“棋聲花院閉,幡影石壇高。”吾嘗獨遊五老峰,入白鶴觀。松陰滿地,不見一人,惟聞棋聲,然後知此句之工也。但恨其寒儉有僧態。若杜子美云“暗飛螢自照,水宿鳥相呼”(《倦夜》)、“四更山吐月,殘夜水明樓”(《月》),則材力富健,去表聖之流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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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物

柳公權論研,甚貴青州石末,云“墨易冷”。世莫曉其語。此研青州甚易得,凡物爾,無足珍者。蓋出陶竈中,無潤澤理。唐人以此作羯鼓鞚,與定州花瓷作對,豈研材乎?研當用石,鏡當用銅,此其材本性也。以瓦為研,如使鐵鏡耳。人之待瓦研、鐵鏡也微,而責之也輕。粗能磨墨照影,便稱奇物。其實豈可與真材本性者同日而語哉? 蜀中有杜處士好書畫,所寳以百數。有戴嵩牛一軸,尤所愛,錦囊玉軸。一日曝書畫,有一牧童,見之拊掌大笑曰:“此畫鬭牛也。牛鬭,力在角,尾搐入兩股間。今乃掉尾而鬪,謬矣。”處士笑而然之。古語云:“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不可改也。 司馬溫公曰:“茶與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輕。茶欲新,墨欲陳。”予曰:“二物之質誠然矣,然亦有同者。”公曰:“何謂?”予曰:“竒茶妙墨皆香,是其德同也;皆堅,是其操同也。譬如賢人君子,妍、醜、黔、晳之不同,其德操蘊藏實無以異。”公笑以為是。 唐人煎茶用薑,故薛能詩云:“鹽損添常戒,薑宜煮更誇。”據此則又有用鹽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輒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若用薑煎,信佳也。鹽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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