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与政治 9.3分
读书笔记 以政治为志业
晨阳

一 政治是追求权力的分享、追求对权力的分配有所影响。从事政治的人,追求的是权力,这权力要么是手段,为拥有着高贵或自私的目的服务,要么是“为了权力而追求权力”,目的是为了享受权力带来的声望感。 国家是一种以正当的武力为手段而存在的人支配人的关系,这种支配的正当性根据,有“传统型”“卡里斯玛型”和“法制型”三种。其中,“卡里斯玛型”是“志业”这个观念最高度表现的根源,现代国会的“政党领袖”就属于这种类型。 二 支配的经营,需要持续的行政管理,因此,它需要由人组成的行政管理僚属和物资方面的行政管理工具。一切国家体制,据可以按其行政工具的所有制原则分为两类:一类为行政管理工具为行政僚属所有,如由“身分制”组织起来的团体,另一类行政僚属于行政管理工具乃是分离的,如苏丹制的独裁、官僚制国家体制。近代国家属于第二种情况,它是制度化了的支配团体,把支配经营的所有物资工具,集中到领导人手中,夺取了此前自行控制这些工具的身分性的自主行政人员的权力,国家站在最高处,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在这种政治收夺权力的过程当中,另一种意义下的“志业政治家”开始出现。 三 人们从事政治,可以将其当作临时偶务、可以当作副业,也可以当作主业。以政治为主业的人,可以分为两类,即“为了政治而活”和“依赖政治而活”,这两者的区别是前者拥有资产,不需直接为了他的政治工作而求取报酬,而后者则需要以这种报酬维持生计。当前,一切党争,所争的固然是实质的目标,但更是夺取官职任命权的斗争,并且这种趋势还在加强。与这种趋势相对,专业化的官僚体制也在迅速发展,与具备专业训练的官吏阶层之崛起的同时,“首席政治家”的发展也告完成。同时,公共官吏也分为政务官吏和事务官吏两类。 四 过去的“职业政治家”是从君主与身分阶层的斗争中发展出来的,他们的服务对象是君主,一般而言,主要有僧侣、文人、宫廷贵族、士绅和法律家。而官吏与律师、政治家的特性是不同的,律师要善于拿捏字句,为主张提供有力的论证,但官吏并不擅此。政治家要有立场、斗争、有所动情,但官吏的职责在于服从。 五 民主政体建立之时起,群众政治家一直是领袖型政治家的典型,在今天,群众政治家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乃是政治评论者,尤其是新闻工作者。但是,就收入水平而言,新闻工作者缺乏余裕,并且其政治之路亦充满艰辛。 六 通常意义下的政党,最初纯粹都是贵族的追随者之组合,与贵族政党接近的,是名门望族的政党,在西方的典型知识分子阶层的精神领导下,有“教养和财产”的圈子,部分由于阶级利益、部分由于家族传统、部分则由于纯粹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分化为各类政党,并由他们担任领导。望族的圈子、以及特别是在国会议员支配下的宁静祥和状态,和政党最近代的形式,构成十分尖锐的对比。最近代的政党组织形式,乃是民主、普选权、赢得群众和组织群众的必要性、以及在领导上发展出最高度的统一性和形成最严格的纪律这两方面的要求,所共同孕育的产物。望族之支配、国会议员之操纵,都告式微。这种政党机器的登场,意味着直接诉诸民意认可的民主制的到来。 七 英国早期政党的组织方式是混合制,一半由望族来经营,一半由职员和企业家经营。1868年起,由于选举权的民主化,党务会制度开始发展,这种制度的崛起,使得党领袖可以完全控制党机器,这些领袖最重要的品质是具有煽动群众力量的演说。在美国,发展起了一种猎官制,党老大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不过,公务员改革法案的实行可能使得猎官制逐渐消退,而党的领导在性质上也会有所改变。在德国,政治经营呈现这样一种态势:国会没有实力,专业官僚层十分重要,政党有政治上的信念和主义。在这样的态势下,德国的职业政治家没有权力也没有责任,只能扮演一种相当次要的望族角色。同时,一种在各处都很典型的派系本能,又开始在他们心中鼓动。从1880年起,资产阶级各政党已完全变成望族的派系了。 八 在挟“机器”以俱来的领袖民主制,和没有领袖的民主、卡里斯玛要素的“职业政治家”的支配中,目前的德国只能选择后者。鉴于各个政党对于领袖有一种完全小资产阶级式的敌意,政党未来的组成方式,和所有这些机会,都仍在未定之天。因此,政治作为一种“志业”的经营 ,在具体外在的方面,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形态,在今天尚无法看出。 九 政治作为一种志业,最主要的,是可以让人获得权力感。对政治家而言,有三种性质是绝对重要的:热情、责任感和判断力。但政治家不在于热情本身,而是要在用热情来追求一项“踏实的理想”之同时,引对这个目标的责任为自己行为的最终指标。这就需要具备最重要的心理特征:判断力,这是一种心沉气静去如实地面对现实的能力,换言之,也就是一种对人和事的距离。准此,政治家必须时时刻刻一切切事的献身和一切距离的死敌:虚荣。政治活动要有其内在定力,就必须要有一个追求理想的意图,即一定要有某些信念,不然的话,即使是在外观上看来最伟大的政治成就,也必然要承受一切世上受造物都无所逃的那种归于空幻的定命。 一切具有伦理意义的行动,都可以归属到两种准则中的某一个之下,而这两种准则,即心志伦理与责任伦理,在根本上互异。以信念及心意为伦理原则的人,觉得他的责任,只在于确保纯洁的信念,信仰心志伦理的人,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在伦理上的非理性。 十 任何人,要想从事一般政治工作,特别是想取得政治为使命所在的志业,都必须先意识到这些伦理上的吊诡。一个人所关心的,如果是自己灵魂的救赎,是他人灵魂的得救,不会以政治作为达到这些目标的途径。但真正能让人无限感动的,是一个成熟的人,真诚而全心地对后果感到责任,按照责任伦理行事,然后在某一情况来临时说:“我再无旁顾:这就是我的立场”。政治,是一种并施热情与判断力,去出劲而缓慢地穿透硬木板的工作。谁有自信,能够面对这个从本身观点来看,愚蠢、庸俗到了不值得自己献身的地步的世界,而仍屹立不溃,谁能面对这个局面而说:“即使如此,也没关系!”,谁才有以政治为志业的“使命与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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