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全六册) 8.6分
读书笔记 第1页
汪杨

《五代史阙文》:世传梁太祖迎昭宗于凤翔,素服待罪,昭宗佯为鞋系脱,呼梁祖曰:“全忠为吾系鞋。”梁祖不得已,跪而结之,汗流浃背。时天子扈跸尚有卫兵,昭宗意谓左右擒梁祖以杀之,其如无敢动者。自是梁祖被召多不至,尽去昭宗禁卫,皆用汴人矣。 史臣曰:叔琮而下,咸以鹰犬之才,适遇云龙之会,勤劳王室,践履将坛,然俱不得其死,岂不惜哉!得非鸟尽弓藏,理当如是耶?将梁祖之雄猜,无汉高之大度欤?乃知自古帝王,能保全功臣者,唯光武一人而已矣。语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而叔琮、友恭从之,何也?既为盗跖所嗾,岂免成济之诛,临终之言,益彰其丑也。 《唐才子传》云:隐所著《谗书》、《谗本》、《淮海寓言》、《湘南应用集》、《甲乙集》、外集启事等,并行于世。- 是时,亲军万众皆边部人,动违纪律,人甚苦之,左右或以为言。武皇曰:“此辈胆略过人,数十年从吾征伐,比年以来,国藏空竭,诸军之家卖马自给。今四方诸侯皆悬重赏以 募勇士,吾若束之以法,急则弃吾,吾安能独保此乎!俟时开运泰,吾固自能处置矣。” 《五代史阙文》:世传武皇临薨,以三矢付庄宗曰:“一矢讨刘仁恭,汝不先下幽州,河南未可图也。一矢击契丹,且曰安巴坚与吾把臂而盟,结为兄弟,誓复唐家社稷,今背约附贼,汝必伐之。一矢灭朱温,汝能成吾志,死无憾矣!”庄宗藏三矢于武皇庙庭。及讨刘仁恭,命幕吏以少牢告庙,请一矢,盛以锦囊,使亲将负之以为前驱。凯旋之日,随俘馘纳矢于太庙。伐契丹,灭朱氏亦如之。又,武皇眇一目,谓之“独眼龙。”性喜杀,左右有小过失,必置于死。初讳眇,人无敢犯者,尝令写真,画工即为捻箭之状,微瞑一目,图成而进,武皇大悦,赐予甚厚。)性喜杀,难以治国也。 银枪军不错。应该类似于希腊方阵。 唐时宦官为内诸司使务、诸镇监军,出纳王命,造作威福,昭宗以此亡国。及帝奄有天下,当知戒彼前车,以为殷鉴,一朝复兴兹弊,议者惜之。 是时,两河大水,户口流亡者十四五,都下供馈不充,军士乏食,乃有鬻子去妻,老弱采拾于野,殍踣于行路者。州郡飞挽,旋给京师,租庸使孔谦日于上东门外伫望其来,算而给之。加以所在泥潦,辇运艰难,愁叹之声,盈于道路,四方地震,天象乖越。 帝素宽大容纳,无疑于物,自诛郭崇韬、朱友谦之后,阉宦伶官交相谗谄,邦国大事皆听其谋,繇是渐多猜惑,不欲大臣典兵,既闻奏议,乃曰:“予恃嗣源侍卫,卿当择其次者。”又奏曰:“以臣等料之,非嗣源不可。”河南尹张全义亦奏云:“河朔多事,久则患生,宜令总管进兵。如倚李绍荣辈,未见其功。”帝乃命嗣源行营。英主岂能为阉伶所制。 《隆平集》:内臣李承进逮事唐庄宗,太祖尝问庄宗时事,对曰:“庄宗好畋猎,每次近郊,卫士必控马首曰:‘儿郎辈寒冷,望陛下与救接。’庄宗随所欲给之,如此者非一。晚年萧墙之祸,由赏赉无节,威令不行也。”太祖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不能以军法约束此辈,诚儿戏。” 史臣曰:庄宗以雄图而起河、汾,以力战而平汴、洛,家仇既雪,国祚中兴,虽少康之嗣夏配天,光武之膺图受命,亦无以加也。然得之孔劳,失之何速?岂不以骄于骤胜,逸于居安,忘栉沐之艰难,徇色禽之荒乐。外则伶人乱政,内则牝鸡司晨。靳吝货财,激六师之愤怨;征搜舆赋,竭万姓之脂膏。大臣无罪以获诛,众口吞声而避祸。夫有一于此,未或不亡,矧咸有之,不亡何待!静而思之,足以为万代之炯诫也。谨记谨记。李存勖之故事,当为后来人所明鉴。 初,帝离岐下,诸军皆望以不次之赏,及从至京师,不满所望,相与谣曰:“去却生菩萨,扶起一条铁。”其无厌如此。乱军不服号令,晚唐以来如此,应与兵制有关。 史臣曰:末帝负神武之才,有人君之量。由寻戈而践阼,惭德应深;及当宁以居尊,政经未失。属天命不祐,人谋匪臧,坐俟焚如,良可悲矣!稽夫衽金甲于河<土需>之际,斧眺楼于梁垒之时,出没如神,何其勇也!及乎驻革辂于覃怀之日,绝羽书于汾晋之辰,涕泪沾襟,何其怯也!是知时之来也,雕虎可以生风;运之去也,应龙不免为醢。则项籍悲歌于帐下,信不虚矣! 初,梁祖领四镇,拥兵十万,威震天下,关东藩守,皆其将吏,方面补授,由其保荐,四方舆金辇璧,骏奔结辙,纳赂于其庭。如是者十余年,寝成风俗,藩侯牧守,下逮群吏,罕有廉白者,率皆掊敛剥下,以事权门。象先恃甥舅之势,所至藩府,侵刻诛求尤甚,以此家财巨万。庄宗初定河南,象先率先入觐,辇珍币数十万,遍赂权贵及刘皇后、伶官巷伯,居旬日,内外翕然称之。此自古以来屡试不爽。 未几,契丹主至城下,是月四日攻拔之,遂屠其城。翼日,契丹主北去,命高唐英镇之,唐英阅城中遗民,得男女七百人而已。乾祐中,王继宏镇相州,奏于城中得髑髅十余万,杀人之数,从可知也。 既而王峻谕军曰:“我得公处分,俟平定京城,许尔等旬日剽掠。”众皆踊跃。 中国历史上有太多的屠杀和饥荒,因此熟读历史的领导人很可能会对此无动于衷。 帝自高平之役,睹诸军未甚严整,遂有退却,至是命今上一概简阅,选武艺超绝者,署为殿前诸班,因是有散员、散指挥使、内殿直、散都头、铁骑、控鹤之号。复命总戎者,自龙捷、虎捷以降,一一选之,老弱羸小者去之,诸军士伍,无不精当。由是兵甲之盛,近代无比,且减冗食之费焉。(《五代会要》:显德元年,上谓侍臣曰:“侍卫兵士老少相半,强懦不分,盖徇人情,不能选练。今春朕在高平,与刘崇及蕃军相遇,临敌有指使不前者,苟非朕亲当坚阵,几至丧败。况百户农夫,未能赡一甲士,且兵在精不在众,宜令一一点选,精锐者升在上军,怯懦者任从安便,庶期可用,又不虚费。”先是,上按于高平,观其退缩,慨然有惩革之志。又以骁勇之士,多为外诸侯所占,如是召募天下豪杰,不以草泽为阻,在于阙下,躬亲试阅,选武艺超绝及有身首者,分署为殿前诸班。)精兵方能无往而不利。 庄宗曰:“霸王举事,自有天道,契丹其如我何!国初,突厥入寇,至于渭北,高祖欲弃长安,迁都樊、邓,太守曰:“猃狁孔炽,自古有之,未闻迁移都邑。霍去病,汉廷将帅,犹且志灭匈奴,况帝王应运,而欲移都避寇哉!”文皇雄武,不数年俘二突厥为卫士。今吾以数万之众安集山东,王德明厮养小人,安巴坚生长边地,岂有退避之理,吾何面视苍生哉!尔曹但驾马同行,看吾破之。”庄宗亲御铁骑五千,至新城北,遇契丹前锋万骑,庄宗精甲自桑林突出,光明照日,诸部愕然缓退,庄宗分二广以乘之,北骑散退。时沙河微冰,其马多陷,安巴坚退保望都。是夜,庄宗次定州,翌日出战,遇奚长托诺五千骑,庄宗亲军千骑与之斗,为其所围,外救不及,庄宗挺马奋跃,出入数四,酣战不解。李嗣昭闻其急也,洒泣而往,攻破其阵,掖庄宗而归。时契丹值大雪,野无所掠,马无刍草,冻死者相望于路。安巴坚召卢文进,以手指天谓之曰:“天未令我到此。”乃引众北去。庄宗率精兵骑蹑其后,每经安巴坚野宿之所,布秸在地,方而环之,虽去,无一茎乱者,庄宗谓左右曰:“蕃人法令如是,岂中国所及!”庄宗至幽州,发二百骑侦之,皆为契丹所获,庄宗乃还。 昔帝鸿氏之制乐也,将以范围天地,协和人神,候八节之风声,测四时之正气。气之清浊不可以笔授,声之善否不可以口传,故凫氏铸金,伶伦截竹。为律吕相生之算,宫商正和之音。乃播之于管弦,宣之于钟石,然后覆载之情合,阴阳之气和同,八风从律而不奸,五声成文而不乱。空桑、孤竹之韵,足以礼神;《云门》、《大夏》之容,无亏观德。然月律有旋宫之法,备于太师之职。经秦灭学,雅道陵夷。汉初制氏所调,惟存鼓舞,旋宫十二均更用之法,世莫得闻。汉元帝时,京房善《易》、别音,探求古义,以《周官》均法,每月更用五音,乃立准调,旋相为宫,成六十调。又以日法析为三百六十,传于乐府,而编悬复旧,律吕无差。遭汉中微,雅音沦缺,京房准法,屡有言者,事终不成。钱乐空记其名,沈但条其说,六十律法,寂寥不传。梁武帝素精音律,自造四通十二笛,以鼓八音。又引古五正、二变之音,旋相为宫,得八十四调,与律准所调,音同数异。侯景之乱,其音又绝,隋朝初定雅乐,群党沮议,历载不成。而沛公郑译,因龟兹琵琶七音,以应月律,五正、二变,七调克谐,旋相为宫,复为八十四调。工人万宝常又减其丝数,稍令古淡。隋高祖不重雅乐,令儒官集议。博士何妥驳 奏,其郑、万所奏八十四调并废。隋氏郊庙所奏,惟黄钟一均,与五郊迎气,杂用蕤宾,但七调而已,其余五钟,悬而不作。三朝宴乐,用缦乐九部,迄于革命,未能改更。唐太宗爰命旧工祖孝孙、张文收整比郑译、万宝常所均七音八十四调,方得丝管并施,钟石俱奏,七始之音复振,四庙之韵皆调。自安、史乱离,咸秦荡覆。崇牙树羽之器,扫地无余;戛击搏拊之工,穷年不嗣。郊庙所奏,何异南箕,波荡不迁,知音始绝。 后唐天成三年五月,诏曰:“开府仪同三司,阶之极;太师,官之极;封王,爵之极;上柱国,勋之极。近代已来,文臣官阶稍高,便授柱国,岁月未深,便转上柱国;武资不计何人,初官便授上柱国。官爵非无次第,阶勋备有等差,宜自此时,重修旧制。今后凡是加勋,先自武骑尉,经十二转方授上柱国,永作成规,不令逾越。”虽有是命,竟不革前例。 此为乱世,文治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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