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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

《物》读书笔记: 一、 关于小说主人公: 书中的两个人物“热罗姆”和“西尔维”是一对情侣,他们都出生于一个小资产阶级家庭,在大学学习一年社会学专业后肄业,一直做着广告临时调查员这份工作。 1. 主人公的经济情况:他们缺乏经济基础和稳定的生活保障。现状不算贫困,但绝算不上富裕,既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遗产和积蓄。 “经济问题有时耗费了他们的全部精力。” “他们的品味、心思、创意和口味在相同的自由中常常难分彼此,但这样的时刻并非生活的全部,更多的场合他们也会争执:一发现有超支的迹象,他们就会互相指责对方。他们为了一点小事,为了多花的一百法郎,为了一双袜子和没有洗刷的餐具而发火。” “身无余财的他们将会无依无靠。他们预见到一连数月都失业的可怕前景,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接受最可笑的工作,四处借贷、乞求。” 2. 主人公的思想和性格特征: 缺乏清晰明确的价值观和思想深度,精神状态含混不清、飘摇不定。 主人公并不甘于接受接受社会对其作出的明确的身份定位,拥有自我意识,同时也常常对自我进行不遗余力的反思。但由于既无来自家庭和社会的文化传承,自身也缺乏毅力,畏惧行动,对于自主地建构起一套自足的价值标准,并用行动践行这套标准这样一项艰难的挑战,他们是没有能力做到的。 因此摆脱关于自身存在焦虑,在日常的生活中只能靠幻想和各种“移情”的手段,不断地寻找暂时身份,来实现自我认同,逃避虚无。 “要走的道路、要拥抱的价值、欲望和对未来的展望,还有雄心,他们的确觉得这一切都空虚得让人绝望。” “他们所了解的一切都是脆弱、模糊的。然而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身上陌生的、胜过陶醉的躁动就源出于此,从中可以涌现出无限的东西。” “只要一想到工程的艰苦,他们就打了退堂鼓。”“他们害怕陷入所示,要么拥有一切,要么两手空空,退而求其次不是他们的习惯。” “现状不由分说地支配这一切。他们只等着奇迹的降临。”“一边是在他们带着奇怪的快意沉溺其中的不着边际的梦想,一边是无所作为的慵懒,在二者之间没有任何理性的计划来协调他们的客观需要和经济能力。欲望的膨胀使他们陷入了瘫痪。” “缺乏简单性,甚至几乎缺乏清晰性,这是他们最典型的特点。”“他们总是易于激动和紧张,充满欲望,又常常心怀嫉妒。” “他们正走在迷失的道路上。他们感到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抬头既辨不清方向,更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当他们一提到生活、习俗和他们的未来,当他们带着一种狂热沉湎于对更美好世界的想象,却不无忧郁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清晰地理念。对世界他们投以一道模模糊糊的目光,本来自诩具有的那种清晰性伴随着犹豫和起伏,伴随着模棱两可的调整和反反复复的考虑,使原先善良、明确的愿望被减弱、缩小,甚至失去了价值。” “他们带着一些遗憾和伤心,完全承认自己的所思所想只能流于那些抽象的争论,根本没有可能通往任何协调一致的行动方案。” “他们感到厌倦,是的,他们已经苍老了不少。有些时候,他们产生这样的念头,觉得自己根本还没有开始生活。然而,他们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过的这种生活是如此脆弱、转瞬即逝,仿佛等待、烦扰和局促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包括未满足的愿望、强自展现的欢乐、还有逝去的永不复来的时间。” “有时,他们宁愿一切都这样持续下去,不要发生任何的改变。他们只想清静无为、一任自然的日子。他们的生活就像抚慰婴儿的摇篮,随着时光年月的起起伏伏,从无变化,从不强迫他们什么。它只是日夜交替,波澜不惊,同样的主题反反复复,幸福的滋味天长地久,不会有任何动荡、悲剧和曲折来打断它,动摇它。” “另外一些时候,他们又不甘心如此。他们想挣扎、征服。他们想斗争,夺得自己的幸福。然而怎样斗争?和谁斗争?跟什么斗争?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陌生的、光怪陆离的宇宙,折射出唯利是图的文明,它是丰裕的物质打造而成的监狱,是充满幸福的诱惑力的陷阱。” “他们感到精疲力尽,远走高飞的目的,就是为了埋葬自己,为了在遗忘之后寻得一片宁静。” “如今他们只是在内心深处远远地回望那份记忆:倒不是已经变得漠不关心,而是他们已经不再理解原先向往之物了,他们缺少了坐标。” “某种近乎于宁静的悲剧的东西,悄然进入他们慢悠悠的生活。长久以来的梦想化为废墟和灰烬,他们就在这废墟里迷失了。” “什么也没有留下。他们跑到了路程的终点。六年的生活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路程,将他们带到乌有之乡;在那难以描述的求索里,他们什么也没有学到。” 3. 主人公的各个生活侧面: 1) 工作:当广告调查员,并不是他们的主动选择,是出于生计的需要。他们的工作是临时性的,常常面临失业的风险。这种临时的身份是主人公的自己造成的,他们希望在年轻的时候享受到更多的自由,他们不想服从于社会为他们设定的角色和发展轨迹,努力工作,变得世故圆滑,然后升值加薪获得稳定的职位和身份,他们不想落入成为“决意首先挣钱,把自己“真正的”人生计划留给致富之后的将来的人”的窠臼。但是同时他们心里又清楚地明白,享受生活依旧要以生活为基础。对待工作的模糊状态,是他们散乱的思维方式的延续,在面对“工作和生活” “手段和目的”等等矛盾的时候,他们依旧没有调和的能力,缺乏决断和行动力。他们只能一次次地用逃避的方式来寻求心理安慰,“时间将会替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对可能出现的世界他们总会想象出一些看上去振奋人心的图景。”当然具有反思意识的他们,又总能发现“这是一种他们一致认为鄙俗不堪的自我安慰。” “和几乎所有的同事一样,热罗姆和西尔维成为调查员是因为生计所需,而不是处于自己主动的选择。谁也不知道自由发展的秉性会把人引向何方,好在历史替他们作出了选择。” “当然,和其他人一样,他们本来希望投身于一项事业,也曾经希望自己具有被称为“使命感”的强烈需求,雄心勃勃,充满激情。可惜,末了他们只剩下一种动力,那边是生活质量必须提高。” “调查工作的烦恼是这种活儿根本无法持久。热罗姆和西尔维的生活注定要面临选择的时刻:要么,承受事业的风险;要么更深的和调查所发生关系,成为其中的全职劳工和更高级别的职员。当然,他们也可以改换门庭、另寻他处,但这不过是转移问题罢了。” “对那些不满三十岁的青年,人们还愿意承认他们可以保持适当的自由,有权按照自己的方式工作,甚至有时可以赞赏他们的灵活性、精神的开放和经历、资质的多重性;但矛盾的是一旦未来的事业合作者已年过而立(这么说,就是把三十岁上下作为人生的一道关口),人们就要求他们体现出稳定、负责的态度来,要求他们保证自己的纪律、严肃精神和对合同的尊重。” “一切都会随风而去,到头来,他们还是一无所有。现在他们还没有被职业所压倒,生活马马虎虎还算有保障,没有一种工作让他们感到精疲力竭,但这样的日子是不会永远继续下去的。” “可他们真的眷恋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可以懒洋洋的苏醒,久久地赖在床上,身边放着成对的侦探小说和科幻作品;他们喜欢夜幕上升之际,沿着河堤散步;自由带给他们快乐的感受,每次从外省调查归来的那种假日来临的激情,也让他们无法忘怀。” “工作和自由之间的矛盾即便算不上什么严格概念,也的确牢牢地束缚了他们,让他们不得动弹。” “那些决意首先挣钱,把自己“真正的”人生计划留给致富之后的将来的人,并不一定就是错的。那些只想生活,把生活等同于最大的自由和对幸福的单纯追逐,不计一切满足欲望和本能,只想着在眼前享受人间一切乐趣的人——比如热罗姆和西尔维就有过这样宏大的计划——却会是真正不幸的。” “他们承认,世上的确有些人根本感觉不到生活和工作的两难:他们要么太穷,除了向往获得稍微好一点的衣食居住条件,略微减少工作时间之外,再也别无他求;要么就天生富贵,无法理解这种矛盾的针对性和意义。但在我们这个时代,在我们这个背景中,越来越多的人既非富裕,也非贫困,他们梦想着财富,也的确有致富的可能,于是,他们真正的不行就开始了。” “哎。有朝一日,当他苦日子熬到头,年轻人也早已不年轻,这还不算,更可悲的是他发现生活已被他置之脑后,对他来讲生活已经变成了过程的辛劳,而不再是人的目的了。” “在二十岁的时候,当他们得知,或者自以为得知人生的真相,预测到生活包含的所有幸福以及它要求人们去进行的所有征服,早在那时他们已经明白地知道,自己没有继续等待下去的力量了。”“可他们只是想直接跳到心愿成真的那一天。” “一切都在证明他们的错误,首先是生活本身。他们想享受人生,可要享受时时处处都离不开财产。他们想保持自由和纯真,可是时间流逝,他们却两手空空。其他人最后倒是明白了钱财才是根本,可他们根本就没有钱财。” “他们对自己说,他们绝不是最不幸的人。也许他们是对的。可是现代生活单单造就了他们的不幸,却抹去了他人的不幸:别人走的都是直路,他们确是一群小人物,收入菲薄,无依无靠,脾气古怪。当然,时间将会替他们解决所有的问题,对可能出现的世界他们总会想象出一些看上去振奋人心的图景。这是一种他们一致认为鄙俗不堪的自我安慰。” 2)关于政治立场: 主人公的政治立场依旧是杂乱无章,缺乏根基的,而且相对于工作和生活中其他问题和焦虑来说,政治信仰和政治参与并不是主人公生活的主要问题。在空虚迷茫的日常生活里,当重大的社会事件发生时,他们采取的态度即有对“乌合之众”的鄙夷,对身边积极参与的同伴的不理解,也有随大流参与游行,当然当他们反思起参与政治的动机时,依旧是一团乱麻,更不用说在将想法与行动进行统一,政治对于主人公而言,依旧是其寻找自我体验和临时身份的众多手段和工具之一。 “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在逼迫他们采取明确的立场。当然,他们的介入总是表面的,在任何时候,他们都不觉得自己和那些事情有什么真正的关系。他们在想,自己的政治意识,如果称得上深思熟虑的、有组织的体系而不是一堆人云亦云的混杂的俗见,那么,它肯定围绕着阿尔及利亚问题的高度,乌托邦精神大于现实意义;他们带着一些遗憾和伤心,完全承认自己的所思所想只能流于那些抽象的争论,更笨没有可能通往任何协调一致的行动方案。” “是的,他们首先开始反思、询问自己这样做的目的。他们原本希望,能发生什么事情来证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重要的、必要的、不可替代的,也能够证明自己提心吊胆的努力对他们本人来说具有某种意义,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能够帮助他们认识和改变自己,获得生活的动力。然而不,他们真正生活在别处,在一个或远、或近的将来,那里同样充满了威胁,但威胁更加不可预见,更加阴险——那是不可捉摸的陷阱,是具有诱惑力的圈套。” “此外这里还流行着这样一种看法:世界上十分之九的人都属于毫无主见的乌合之众,可以随时随地,为任何人长期集体的赞歌。在这样的氛围中,广告界一向蔑视目光短浅的政治,相信真正的历史都是以世纪为单位的。” “说到底,只有当回忆起自己曾经投入政治,或者在他们仍然习惯性地听从一些十分抽象的道德号召时,他们才会觉得自己也是对世界负有责任的。” “他们几乎是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一些老朋友悄悄地,或者奋不顾身地投入到阿尔及利亚解放阵线的活动中去。他们弄不清其中的缘由,既没法严肃地看待那些在他们眼中显得可笑的浪漫的解释,也同样不能理解政治方面的动机。至于他们自己,径直以一种简单得多的方法解决了问题:热罗姆和他的三个朋友靠别人宝贵的支持和通融证明,及时逃避了服兵役的义务。” 3)朋友交往 “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生活总是像一阵旋风。”“他们总是成群结队,组成一个小小的团伙。他们相互了解如此之深,互相传染着共同的性情和趣味,分享这共同的记忆;他们有自己的用语、符号和话题。他们太进化了,以至于彼此不会完全一眼个,但却又进化得不够,所以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模仿对方。他们一起分享着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有时他们也厌烦这样的日子,可更多的时候去安之若素。” “他们几乎都属于广告界这个圈子。他们是在调查所经理们布置花哨而又故作正紧的办公室里相遇。” “知道深夜一点,他们还在威士忌、白兰地和杜松子酒面前畅饮,带着一种礼仪性的放纵,提到他们的爱情、欲望、旅行经历,提到他们的爱情、欲望、旅行经历,提到他们的拒绝和热情:原来,他们的历史和观点竟有这么多的共同之处,对此他们并不惊讶,而是感到特别的兴奋。” “看上去,他们一个一个都很相似。钱,他们有一些,并不多,可是足够让他们在偶然心血来潮的时候复出一些花销,甚至背上债务;至于这些开销究竟是不是必要的,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稍微精细地分析,就会发现这个群体中有不同的倾向甚至潜在的对立。在一个吹毛求疵进行调查安放的社会学家眼中,他们其实脾性各异、相互排斥、暗含敌意。他们相互回避,甚至为这种回避寻找理由,直到有一天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原谅对方,遗忘过去,重新言归于好。毕竟,说到底他们都离不开对方。” “这些游戏让他们疲于应付,占据了许多本可以用在正途上的时间。然而事情总是如此,无论他们本来的脾气如何,一旦进入这个群体,就免不了要听它的摆布。在群体之外他们就不再有真正的生活。当然他们还残存这几分理智,知道应该避免频繁地见面和共同工作,有时他们会努力地给自己留下一些个人的空间,好让他人淡出自己的生活,让自己稍微遗忘所属的群体、帮派、团伙,更遗忘把他们凝聚起来的那些工作。” “他们最大的快乐是一起遗忘,换句话说,一起玩乐。” “他们钟爱自己。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按照他们的节拍运动,而他们自己则随着欲望的浪潮起起伏伏,浑身是永不枯竭,无边无际的热情。他们可以整夜行走,舞蹈、歌唱。” 4)关于电影 “在他们的生活中最特别的莫过于电影,这是能够满足其感性的唯一领域。对偶像他们从来不屑一顾。他们总是觉得,自己是和电影一起成长的,他们对电影的理解超过了此前任何人。” “他们是狂热的电影迷。这是他们最大的热情,几乎每个夜晚都奉献给了银幕。他们热爱图像,只要它有一点点的魅力,对他们产生一点吸引,就能股东起他们心中的激情,让他们为之心动。他们喜欢对空间、时间和运动的征服,他们喜欢纽约大街上的人潮、热带地区的窒闷和酒吧间里的暴力。他们既不是趣味偏狭,头脑迟钝的宗教分子,只知道以为崇拜爱森斯坦、布努埃尔、安东尼奥尼……(略)或希区柯克,也不是良莠不分的幼稚的折中派,这些人毫无批判意识,只要看见荧幕上先出蓝天,西黛查利斯浅红色的裙子和罗伯特泰勒沙发的暗红色构成对比,就惊呼为天才。”“对所谓的严肃电影,他们想来反感,倒是觉得相反的风格更值得称许,“严肃”这个形容词根本无法剥夺他们的地位(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确有道理认为,《去年在马里安巴》是一文不值的。他们对美国喜剧倒是有一种近乎夸张的热情,尤其热爱那些令人惊奇的冒险事件,其中充满奔放的抒情、华美动人的图像,迅如闪电并且难以解释的美感。” “哎,说真的,他们很多时候变得心灰意懒。多少年来,他们翘首以待,每个星期三都近乎焦躁地在第一时间翻阅《观众指南》,如今那些被人们众口一词大加赞赏的影片终于登上了广告栏。在上映的第一个傍晚,他们全伙出现在电影院。银幕被照亮了他们踌躇满志。可是影片色彩陈旧画面不稳,女人的穿着扮相全都果实。他们走出影院,黯然神伤。这不是他们梦想中的影片。这不是每个人心中那不不可穷尽的、完美的整体电影。这不适合他们自己想拍摄的影片。或许,这同样也不是——如果能一探他们最隐秘的想法的话——他们想生活于其间的影片。” 6)关于媒介 “《快报》也许是他们最重视的周刊。说起来他们并不是真心喜爱这份杂志,但总会购买它,从朋友手中借阅它,他们甚至承认,除了定期阅读,自己还经常保存一些过期的杂志。” “虽然让俺们不无道理的再这份周刊里找到诸多矫饰、不自然之处,但每个星期,他们都在其中发现自己日常生活里最关心的问题。” “快报盛行的风格是虚假的距离感、言外之意、遮遮掩掩的鄙视、晦涩的欲望、虚伪的热情和种种挤眉弄眼的暗诱,如今它已成了广告的园地,明里暗里都为这个本质的方面服务。周刊上充满了可以改变一切的细微事物,这些小东西价格不贵却着实可爱。” “在《快报》里出风头的都是一些深通世故的生意人和技术专家,他们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懂的如何吧自己的观点灌输给他人,还有一些嘴里叼着烟的思想家,仿佛是靠了他们,二十世纪才成为现实。” “我们不敢肯定《快报》是一份左派媒体,但毫无疑问,它是一份颇有城府的杂志。城府意味着不真实,这一点他们心里很清楚,但他们乐于享受这种风格。” “他们毫不隐瞒,自己是《快报》的忠实的读者。也许他们需要让自己的自由、智慧、快乐和青春,随时随地地呗恰当地指示出来。他们一边翻阅这份杂志,一边低声抱怨,把它揉做一团,扔得远远的。他们往往会没完没了的对杂志的可耻感到兴奋,事实上他们在阅读中深受它的熏陶。” “《快报》为他们提供了关于舒适生活的一切标准和象征:宽大的浴巾、引人瞩目的揭秘案、时髦的海滩度假、外国风味的烹饪、各种有用的小诀窍、通透的分析、名人轶事、便宜的居所、关于某事的众说纷纭、新思想、小孩穿的连衣裙、速冻菜、优雅的举止细节、得体的愤慨、各种最新的建议。” 7)关于“物”: P3---P8。 “但他们初次走出大学,徘徊于未曾相识的豪华商店,在心中的天堂福地里徜徉时,故事便来开了序幕。起初他们的品味还很模糊,谨小慎微而顾虑重重,又缺乏经验,只知一味逢迎眼中的正确标准,这不免让他们犯下种种错误,甚至招来嘲弄。有时,热罗姆和他的朋友们眼巴巴地盯着一个衣服的款式,可他根本不是英国绅士的气派,倒是大陆上最俗常可笑的打扮,只有收入最菲薄的新移民才会这么穿。在热罗姆买下平生第一双英国皮鞋哪天,他用一块打上少许上等鞋油的毛料,小心翼翼地把它擦了又擦,连手法都一丝不苟,然后他没有忘记把擦好的皮鞋晒到阳光下面,据说这样的皮鞋就能产生一层特别的光泽。那双高帮绉胶底的轻便鞋从此被他扔到了一遍,到哪都穿着这双英国皮鞋,结果,这双鞋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拖曳了不到七个月就报废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经验的累积,他们总算和院线最偏执的热情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过,这种夸张的模仿癖在他们身上渐渐退去,有时他们愉快的发现,自己对生活的设想正在摆脱那些浮华、可笑、好斗的成分。” “然而,他们错了,他们正走在迷失的道路上。” P20“跳蚤市场” “他们变了,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求其原因,并非他们觉得有必要和自己负责采访的那些人划清界限——其实这倒是个真实的心理需要——进而含蓄地、有节制地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也不是因为他们遇到各种名流,觉得就此永远告别了自己原先所属的那些小人物的圈子。” P28—P29. P38—P39. P58. P64—P70 P101 4.关于精神突围 “他们想逃离这个世界。” “人不能长久地生活在狂热之中。在这个许诺得太多、给予得太少的世界里,一切都紧张到了极点。他们的耐心走到了尽头。有一天,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需要一个庇护所。” “他们在巴黎的生活已经陷入停滞。他们无法再往前走了。有时候,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是年过不惑的小资者,竞相用填充着每一个梦境的无数虚构细节来压倒对方:” “他们梦想生活在乡间,好避开一切的诱惑。他们的生活从此将是简朴、清净的。” “他们想放弃自己的工作,抛弃一切动身去历险。他们想从零重新起步,在新的基础上从头开始。他们渴望生活中的断裂和告别。” “那些真正的远行总是需要长时间的准备,而这一次的出发,却是急匆匆的。斯法克斯这个地名虽然太陌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远在天边的荒漠置地,可凭着人在极端情况下的那种亢奋干,他们甚至觉得,及时从此就要和世界失去联系,陷入从未有过的孤独,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没什么可担忧的。” “这是一个冷清的、令人楸然不乐的住所。……” “也许,在斯法克斯城里他们度过了一生中最奇特的八个月。” “当他们为了打发长长的、无事可做的下午和令人绝望的星期天,穿过阿拉伯区和巴布—德耶布利,来到斯法克斯郊区没完没了的小镇中时,这种怪异的感觉正在渐渐地加深,几乎然他们窒息。” “热罗姆整天无所事事。他制定了 计划,比如准备参加社会学的考试、整理他对电影的思考等等,可他根本没有具体实施这些计划的办法。”“他们的生命就这样一份一秒地消耗着。” “他们陷入了无以复加的孤独。”“他们感觉不到欢乐和忧愁,甚至感觉不到烦恼,但有时他们会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在这种令人失望的发问中,他们得不到任何特别的满足,除了这样一点奇妙的心绪:他们有时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是适合他们的,与他们相称,甚至,不无矛盾地说,对他们简直是有必要的。他们处于一片荒漠置地的中心,四周是笔直的街道,漫漫的黄沙,灰色的棕榈树和泄湖,这是一个他们不理解,也不想理解的天地,因为,在过往的日子里,他们从来没想为了一种风光,为了一种气候和一种生活方式而改变自己,以求适应环境。” “可在这虚境里,恰恰就因为这虚静,因为万物的缺席,因为这根本性的空无、这冷漠的所在和绝对的虚无,他们仿佛觉得自己正在变得纯净,仿佛自己找到了一种更高的单纯,一种真正的谦逊。”“他们仿佛生来就过着这样的日子,这是一种近乎宁静的的烦扰,一种空无一物的生活。” “他们只想逃离斯法克斯城沉闷、空寂的街道,在广阔无边的天地和古代废墟里寻找能够震撼他们,让他们为之热血澎湃的壮美之物。”“可是,有一天,就在突尼斯他们看到了梦想中的房屋,那是所有的居所中最漂亮的一座。他们在佛罗伦萨和突尼斯轮流居住,环境的更替是他们找到的唯一可以避免白首相对,在烦闷中死去的办法。” “可如今他们只在内心深处远远地回望那份记忆:倒不是已经变得漠不关心,而是他们已经不再理解原先向往之物了,他们缺少了坐标。本来,兼容并蓄、人来人往的突尼斯,这片四处有古迹、气候宜人、风光绮丽的土地或许是他们最理想的定居地,或许曾是他们梦中的家园,但他们如今已经沦为寻常的斯法克斯人,也就是说,沦为在穷乡僻壤流亡的人。” “这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记忆的世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淌,每天、每周过得就像沙漠里的日子一样干枯,早已失去了重量。他们在自己身上已辨识不出任何欲望的痕迹。这是个让人无动于衷的世界。” “此刻他们觉得,以往——这个“以往”每天都在后退远去,好像逝去的往事都漂浮在不真实的、虚幻不定的传说里——他们至少还有追求的狂热。这种狂热经常代替了生活。那时他们面对前方,总感到浑身紧绷,充满焦虑,欲火焚身。 可是伺候呢?他们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某种近似于宁静的悲剧的东西,悄然进入他们慢悠悠的生活。长久以来的梦想化为废墟和灰烬,他们跑到了路程的终点。六年的生活是一段模糊不清路程,将他们带到乌有之乡;在那难以描述的求索里,他们什么也没有学到。” --------- “要不我们回去怎么样?”一个人说道。 “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的。”另一个人回答说。 他们将要收拾行李,整理书籍、版画、朋友的照片,扔掉成堆的废纸,把使用的家具、粗糙的木板和十二孔的砖分给需要他们的人,再将箱子包裹寄走。他们归心似箭,掰着手指头数着每一天、每个小时、每一分钟。” “他们会尝试恢复以前的生活。他们将和以前的广告公司联系。可是幻想会幻灭,他们又会陷入窒息。拮据的生活,局促狭小的居所,又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又会想着一夜暴富。他们在阴沟里搜索,渴望找到鼓鼓囊囊的钱包,心里暗自盘算,运气就算不济,至少也能找到人家丢失的一张钞票,一个一百法郎的硬币,一张地铁车票…… 他们又开始梦想乡下的日子,开始记恋在斯法克斯的生活。 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就这样出发,将一切舍弃在身后。这将是一种逃离,没有什么能留住他们。 “ “你还记得吗?”热罗姆问到。他们谈起往昔的日子,那阴郁的岁月,他们的青春。他们谈到了两人的初次相逢、早期的广告调查、卡特法日街院子里的那棵树、久不会面的朋友,还有那些洋溢着友情的聚会。他们仿佛又看到自己正穿过巴黎一路寻找香烟,在古玩店前驻足停留。他们还会想起在斯法克斯度过的往昔,他们在北非缓慢的死亡,以及几乎如凯旋般返回法国的姿态。 “啊,瞧瞧现在。”西尔维会这么说。这一切对他们来讲是多么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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