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项修炼 8.4分
读书笔记 第429页
未洋
我们找到真正重要的事做,才能再度拥有丰沛的生命力。否则,只一味追求阶段性目标,个人或组织最后往往陷入不满意、但只得接受的一种无可奈何的生命状态,很难从工作中得到乐趣和能量。这 本书可让我们看到,原来这个世界在你我这部分,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从而产生很大的力量。它提醒我们不要只做自己得心应手而立竿见影的事,而应专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在过去数百年来的西方文化中,有一个字很少被使用,但却可表达学习型组织的精神,这个字是metanoia,意思是心灵的转变。这十多年来在辅导企业时,我们私底下原先是用metanoic organization来形容学习型组织的。希腊文这个字的意思是心灵意念的根本改变,一种“超觉”的经验。在早期基督徒的传统中,这个字特指醒悟而直接觉知至高无上的、属于上帝的事物。在天主教的经论中,这个字被翻译成“体悟生命的真义”。 掌握 metanoia 的意义,等于掌握“学习”的更深层的意义,因为学习也包括心灵的根本转变或运作。然而学习在目前的用法上已经失去了它的核心意义。在日常用语上,学习已经变成吸收知识,或者是获得信息,然而这和真正的学习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真正的学习,涉及人之所以为人此一意义的核心。透过学习,我们重新创造自我。透过学习,我们能够做到从未能做到的事情,重新认知这个世界及我们跟它的关系,以及扩展创造未来的能量。事实上你我心底都深深地渴望这种真正的学习。 “今天不做,明天就会后悔”常流于一种只有理想、信仰与决心的“一厢情愿”,与不够细密的整体规划。真正具有前瞻性的积极行动,除了正面的想法之外,还必须以整体思考的方法与工具深思熟虑,细密量化,模拟我们立意极佳的构想,可能会造成哪些我们极其不易觉察的后果。 系统的观点告诉我们,要了解重要的问题,我们的眼界必须高于只看个别的事件、个别的疏失或是个别的个性。我们必须深入了解影响我们个别的行动,以及使得这些个别行动相类似背后的结构。就如七十年代震撼全球的巨著《成长的极限》(The Limits to Growth)一书的作者米铎丝(DonellaMeadows)所说的:“真正深入、独特的洞察力,来自于认清楚系统本身正是导致整个变化形态的因素。” 处理难题的关键,在于看出高杠杆解的所在之处;也就是以一个小小的改变,去引起持续而重大的改善。但要找出高杠杆解(即找出最省力的解),对系统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容易,因为它们与问题症状之间,在时空上是有一段差距的。找高杠杆解是一种挑战,在挑战中生命也意趣盎然。 时间滞延是在一个变数对另一变数的影响,需要一段时间才看得出的情形下发生的。时间滞延是构成系统语言第三个基本元件。实际上所有回馈流程都有某种形式的时间滞延。但是时间滞延常未被察觉或充分了解,而使得企图改善的行动矫枉过正,超过了预定的目标。 系统思考最大的好处,在于帮助我们在复杂的情况下,于各种可行的方法中,寻找有效的高杠杆解。事实上,系统思考的艺术在于看穿复杂背后引发变化的结构。因此系统思考绝非忽视复杂性,而是要把许多杂乱的片段结合成为前后一贯的“故事”,明白指出问题的症结,以及找出较持续有效的对策。今天的世界复杂性日益提高,造成许多管理者认为自己缺乏有效行动所需的资讯。我的看法是,管理者所面对的是资讯过多而非不足。我们最需要的是一种方法,去辨认何者重要,何者不重要;知道哪些事情应专注、哪些事情不必太重视;以及帮助群体或团体共同分享此种观点。 当自我超越成为一项修炼、一项融入我们生命之中的活动,它的背后包含两项动作;首先是不断厘清到底什么对我们最重要。我们常花太多的时间来应付沿路上的问题,而忘了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结果对于我们真正重要的,反而模糊不清。 其次是不断学习如何更清楚地看清目前的真实情况。人往往会在情况已经恶化的时候,自欺欺人地佯装每件事情都没有问题,最后一败涂地。或者当置身于一个人人都以为“我们正按照计划进行”的情况中,然而真实情况却未必尽然如此。在迈向目标的过程中,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是非常重要的。 当我们将“愿景”(vision,愿望的景象)与一个清楚的“现况景象”(相对于“愿景”的目前实况景象)同时在脑海中并列时,心中便产生一种“创造性张力”(creative tension),一种想要把二者合而为一的力量。这种由二者的差距所形成的张力,会让人自然产生纾解的倾向,以消除差距。自我超越的精义便是学习如何在生命中产生和延续创造性张力。学习的意思在这里并非指获取更多的资讯,而是培养如何实现生命中真正想要达成的结果的能力。它是开创性的学习。 高度自我超越的人具有共同的基本特质。他们对愿景所持的观点和一般人不同。对他们来说,愿景是一种召唤及驱使人向前的使命,而不仅是一个美好的构想。另一方面他们把目前的真实情况,看作盟友而非敌人。他们学会如何认清以及运用那些影响变革的力量,而不是抗拒这些力量。他们具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将事情的真相一幕幕地廓清。他们倾向于与他人、同时也与自我生命本身连成一体,因此并不失去自己的独特性。他们知道自己属于一个自己有能力影响、但无法独力控制的创造过程。 高度自我超越的人永不停止学习。但是自我超越不是你所拥有的某些能力,它是一个过程、一种终身的修炼。高度自我超越的人,会敏锐地警觉自己的无知、力量不足和成长极限,但这却绝不动摇他们高度的自信。这显得矛盾吗?只有那些不能看清过程重要性的人才会觉得如此。 在汉诺瓦公司,人们追求“更成熟”。欧白恩在他的著述中说,真正成熟的人能建立和坚持更高的价值观,愿意为比自我更大的目标而努力,有开阔的胸襟,有主见与自由意志,并且不断努力追求事情的真相。欧白恩说,真正成熟的人不在意短期效益,这使他们能专注于一般人无法追求的长远目标,他们甚至顾及自己所作的选择对后代子孙的冲击。欧白恩指出现代人缺乏对人类前途的关怀:“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们对于追求精神层面所作的努力,远比不上对物质发展的追求。这是人类的大不幸,因为只有在精神层面得以发展的前提下,我们的潜能才能充分地发挥。 真正自我超越的承诺,它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勇气:我们想要如此,不因为什么,只因为我们真心想要如此。 当你揭开大多数犬儒主义者的面纱时,你看到的是一位受挫的理想家。这些一度对人抱持高度理想的人,最后因失望、受到伤害、理想幻灭、身心俱疲,而对自己和他人的自我超越采取嘲谑的态度。欧白恩说: “身心俱疲并不只是因为工作过度。有些老师、社会工作者与神职人员,终其一生备极辛劳地工作,然而极少发出身心俱疲的感叹。这是因为他们对人性有正确看法的缘故。他们并不把人过度理想化,因此当他们对人失望的时候,也不会因挫折而终止行动。” 使愿景逐渐消逝的一种微妙形式就是专注于“手段”,而非“结果”。 生活中喜悦的感觉也常来自对这种目标的坚定不移,萧伯纳生动地表达了这个想法,他说:“生命中真正的喜悦,源自当你为一个自己认为至高无上的目标,献上无限心力的时候。它是一种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强大力量;而不是狭隘地局限于一偶,终日埋怨世界未能给你快乐。” 这种差距使一个愿景看起来好像空想或不切实际,可能使我们感到气馁或绝望。但是相反的,愿景与现况的差距也可能是一种力量,将你朝向愿景推动。由于此种差距是创造力的来源,我们把这个差距叫作“创造性张力”。 假想在你的愿景与现况之间有一根拉长的橡皮筋。拉长的时候,橡皮筋会产生张力,代表愿景与现况之间的张力。张力的纾解只有两种可能途径:把现况拉向愿景,或把愿景拉向现况。至于最后会发生哪一种情形,在于我们是否对愿景坚定不移。 创造性张力是自我超越的核心原理,它整合了这项修炼听有的要素。然而大部分的人对它有所误解。例如“张力”一词本身含有焦虑或压力的意味;但是创造性张力是在我们认清一个愿景与现况之间有差异之时,产生的那股正面的力量。 此外,由于创造性张力常常夹杂着焦虑、悲哀、气馁、绝望或担忧等感觉,以致人们易于将创造性张力与这些情绪混淆,甚至以为创造的过程就是处于焦虑状态。因此很重要的是,了解因创造性张力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并不是创造性张力本身,而是所谓的“情绪张力”(emotional tension)。 当不愿意与情绪张力相处的时候,我们容许目标被侵蚀。相反的,如果我们了解创造性张力,它将不但不会降低愿景,反而使愿景变成行动的力量。弗利慈指出:“愿景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愿景能够发挥什么作用。”真正有创造力的人,使用愿景与现况之间的差距来产生创造的能量。 我们既害怕改变又寻求改变。或如一位研究组织改变的专家所说的:“人们并不抗拒改变,他们是抗拒被改变。” 精熟创造性张力可使我们看待现况的心态产生根本的转变:真实的情况成了盟友而非敌人。正确而深入地认清现况的真相,跟有一个清晰的“愿景”一样重要。大多数人习于在对现况的认知中,不自觉地加入自己主观的偏见,这便是下一章将要讨论的“心智模式”。弗利慈说:“我们习于依赖自己心中认知的现况,甚于自己的观察。因为假设现况的真相类似我们所认知的想法,比重新观察眼前的现况方便得多。”如果追求自我超越的第一要件是忠于自己的愿景,那么支持自我超越的第二要件便是忠于真相。二者对于产生创造性张力都极为重要。或者如弗利慈所说的:“真正有创造力的人,知道所有的创造都是通过重重限制达成的,没有限制就没有创造。” 曾经协助过上万人发展创造能力的弗利慈说,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有一个牢不可破的信念,认为我们没有能力实现自己想要的。弗利慈认为它是成长过程中,一项不可避免的副产品: “自孩提时代,我们就开始学习种种限制。理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儿童,当然必须在行为上有所限制。但是这样的学习常在不知不觉中,应用得过于广泛。我们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做某些事情,因而到头来我们可能假设自己没有能力拥有心里真正想要的。” 多数人心中都有限制自己创造力的矛盾。其中较为常见的是,相信自己没能力实现真正在乎的事情。另一种阻碍自己发展的矛盾,是认为自己不够资格得到所想要的。我们应当时时警惕自己不要掉入这两个陷阱之中,并且让阻碍创造及实现愿景的这股强大的、结构性的负面力量,在我们心灵、智慧的强光照射之下无所遁形。 弗利慈使用一个隐喻,描述潜在矛盾如何发生结构性的作用,使我们与目标背道而驰。假想你向着自己的目标移动,有一根橡皮筋象征创造性张力,把你拉向想要去的方向,但是也想象还有第二根橡皮筋,被无力感或不够格的信念拉住。当第一根橡皮筋把你拉向目标,第二根橡皮筋把你拉回你不能(或不够格)得到这个目标的潜在想法。弗利慈称这种系统为“结构性冲突”(structural conflict),它是一个各方力量互相冲突的结构,同时把我们拉向和拉离所想要的。 因而,当我们愈是接近达成愿景时,第二根橡皮筋把我们拉离愿景的力量愈大。这个向后拉的力量可以许多方式呈现:我们开始询问自己是否真正想要这个愿景、感觉完成工作愈来愈困难、意外的障碍在我们的路途上突然冒出来,或者周遭的人也让我们失望。但是我们常不能察觉有结构性冲突的系统的存在。就是因为我们未能察觉,更增强了结构性冲突的力量。 常见的策略是“意志力”的运用,也就是全神贯注地去击败达成目标的过程中所有形式的抗拒力。多数高度成功的人具有过人的意志力,因而许多人把这项特性看作与成功同义: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击败阻力,达成目的。 但是意志力带来许多问题,这些问题可能一直为全心追求成功的人所忽视。首先,可能它所造就的是一种没有效率的成功;以系统思考的语言来说,也就是行动没有找到杠杆点。我们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但是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与资源。而当我们成功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精疲力竭,并怀疑这是否值得。讽刺的是,坚信意志力的人,事实上很可能会自己去找寻需要克服的障碍,或塑造必须除去的恶魔与必须征服的敌人,来显示神勇。此外,还有料想不到的后果。有些成功的人将这种使自己事业成功的意志力运用在家庭中,然而不但不管用,还破坏了婚姻及与子女的关系。 人们通常不认为“诚实地面对真相”(commitment to thetruth)是一个了不起的策略。诚实地面对真相不是指追求一项绝对的真理或追究万有之本源;而是根除看清真实状况的障碍,并不断对于自己心中隐含的假设加以挑战。也就是不断加深我们对事件背后结构的理解以及警觉。自我超越层次高的人,对于自己行为背后的结构性冲突,特别能够看得更清楚。 哈佛大学的阿吉瑞斯,从事心智模式与组织学习的研究三十余年,他认为:“虽然人们的行为未必总是与他们所拥护的理论(他们所说的)一致,但他们的行为必定与其所使用的理论(他们的心智模式)一致。” 阿吉瑞斯与他的同僚说我们掉入了自己的陷阱——“习惯性防卫”(defen-sive routine),使我 们无法审视自我的心智模式,因而养成“熟练的无能”(skilled incompetence);阿吉瑞斯用此来描写大多数的成年学习者,“有高度熟练的技巧,保护自己免于受到学习中的痛苦与威胁”,但因而未能学到如何缔造自己心之所向的结果。 ●辨认“跳跃式的推论”(leaps of abstraction)(留意自己的思维如何从观察跳到概括性的结论) ●练习“左手栏”(left-hand column)(写下内心通常不会说出来的话) ●“兼顾探询与辩护”(balancing inquiry and advocacy)(彼此开诚布公探讨问题的技巧) ●正视“拥护的理论”(我们所说的)与“使用的理论”(我们依之而行的)两者间的差异。 跳跃式的推论之所以会发生,是我们直接从观察转移到概括性的论断,未经检验。它有碍学习,因为它将假设当作事实,视为理所当然而不需再加以验证的定论。 要怎样使跳跃式的推论现形?首先,问自己对周遭的事物基本上抱持什么样的看法或信念(企业应如何经营,或对于一般或特定人的看法)。首先质问自己某项概括性的看法所依据的“原始资料”是什么?然后问自己:我是否愿意再想想看,这个看法是否不够精确或有误导作用?诚实地回答这项问题很重要,如果答案是不愿意,再继续下去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佛睿思特对于如何辨认一个伟大的组织有一句名言:“只需要看它的坏消息向上传递的速度。” 鲍姆说:“虽然有时候在处理较大的系统时非得分割成许多小部分来研究,量子论却提出,宇宙基本上是整体而不可分割的。就量子理论所要求的严谨水准而言,观察的工具与被观察的对象,彼此是以一种无法再予分割的方式相互加入。就此一严谨水准而言,认知与行动也是如此无法分割的。” 科学的目的不是知识的累积(真正的科学家都深切了解,许多科学理论迟早都会被证实是错的),而是创造、引导和塑造我们认知与行动的“心智图”,它引导一种“自然与人类意识之间持续的相互加入(mutual par-ticipation)”。 “我们的思维是前后不一致的,而且所造成的反效果是这个世界上问题的根源所在。”他认为思维既然在很大的程度上是集体的,我们不能只是透过个人加以改善。“我们必须将思维看作是整体现象,起因于我们如何互动以及如何交谈。” 鲍姆曾将思维比拟成演戏:“思维总是代我们在前台表演,却又假装并不代表我们,它就像演员般,在舞台上演得浑然忘却他真实世界的角色。我们陷入思维的戏剧之中而不自知。所以每当我们开始思维,就会产生不一致性,因为真实世界已在转变而戏却照旧演下去。我们在戏中运作,定义问题,采取行动,‘解决’问题,然而却与所源出的周遭真实世界失去了联系。” 平庸团体的内部,通常以下列两种方式之一来处理冲突: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都没有冲突存在,就是为极端的见解僵持不下。表面呈现和谐的团体,成员们相信,为了维持团体的完整,必须抑制互相冲突的看法。他们认为,如果每个人都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团体将会被不能调合的歧见弄得分崩离析。在一个意见极端化的团体中,互相冲突的看法根深蒂固地存在团体里;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其他人的立场是什么,但少有愿意退让的。 阿吉瑞斯和他的同事共花了二十五年以上的时间研究这个困局:为什么聪明而又有能力的管理者,在管理团体之中常无法有效学习。结果他们发现:杰出的团体与平庸的团体之间的差别,在于他们如何面对冲突,和处理随着冲突而来的防卫。阿吉瑞斯说:“我们的内心好像被设定了习惯性防卫的程式。” 习惯性防卫是根深蒂固的习性,用来保护自己或他人免于因为我们说出真正的想法而受窘,或感到威胁。习惯性防卫在我们最深层的假设四周形成一层保护的壳,保卫我们免于遭受痛苦,但是也使我们无从知道痛苦的真正原因。然而,根据阿吉瑞斯的研究,习惯性防卫的根源,并不如我们以为的是强词夺理,或是为了保持社会关系,而是惧怕暴露出我们想法背后的思维。阿吉瑞斯说:“防卫性的心理使我们失去检讨自己想法背后的思维是否正确的机会。”对多数人而言,暴露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是一种威胁,因为我们害怕别人会发现它的错误。且这种认知上的威胁自孩提时便开始,许多人在学校里更是不断地加重。还记得被点名问问题而没答对的创伤吗?在日后工作中,这种情形更加严重。 有这种心智模式的管理者,通常被两种束缚所捆绑。有些人被这种假装出来的信心自我蒙蔽了,相信自己知道绝大多数重要问题的答案。为了保护自己这样的信念,他们必须自绝于其他可能看法,使自己不受影响,以坚持既定的立场。另一种人则相信他们被期望知道是什么造成问题,但是在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解决办法并没有把握。这一种束缚是隐匿自己的无知,维持看起来有信心的样子。不论是属于哪一种束缚,管理者都会因此养成习惯性防卫,绝不显露自己决策背后的心理,以维持他们是个有能力的决策者风采。 用什么方法可以降低习惯性防卫呢?多数“舍本逐末”结构,杠杆点所在位置有两个可能的方向:一、削弱症状解,二、增强根本解。 削弱症状解的方法之一,是先行减低防卫反应对情绪上的威胁。习惯性防卫只有在禁止讨论的环境中才会强而有力;或只有当团体假装自己没有习惯性防卫,像鸵鸟般对问题视而不见,才会受困于习惯性防卫,一旦开放讨论,它们就会“见光死”。 消除习惯性防卫所需的技巧,基本上与在“舍本逐末”结构中增强“根本解”的技巧是相同的,也就是反思与相互探询的技巧。以探询的方式讨论问题的原因时,个人应毫不隐藏地摊出自己的假设和背后的推理过程,并鼓励别人也如此做。如此一来,习惯性防卫便无从发生作用。 一个能够学习的团体所表现的特征,并非没有防卫,而在于面对防卫的方式。一个下定决心学习的团体,不仅必须承诺要忠实地叙述外面的情况,在面对本身内部所发生的事时,一样要说实话。为了进一步看清真相,我们还必须看清自己用来遮盖真相的策略。 虚拟世界的精神,在于它容许有实验的自由。行动的步调可以放慢或加快。在真实世界发生速度很快的现象,在这里可以放慢来看,仔细地加以研究。原本时间拉得很长的现象,在此可以“压缩”,以更清楚地看见某项行动的后果。在虚拟世界中,没有不可逆行的行动。在真实情况中不能逆转或重作的行动,在此可以无限次重来。环境中的改变在此可以完全或部分被消除。复杂的现象可以经由整理在真实世界中纠缠不清的变数而予以简化。 因为我们以简单而明显的方式来看这个世界,造成我们深信简单、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而汲汲于找寻简单的对策,占用了许多管理者的时间。福特阿尔发专案(Project Alpha)的负责人马诺吉安(John Manoogian)说:“这种发现问题与找出对策的心智,造成必须使用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短期对策,看起来好像使问题消失了,但是问题事实上却一再回来。” 熟习任何一项修炼,需要在了解原理和笃实地演练这两个方面都下功夫,认清这一点十分重要。我们很容易只了解一些原理,就自以为已学成该项修炼,误将知识上的了解当作学习。学习必须产生新的了解和新的行为。这正是将原理与演练加以区分的理由,二者缺一不可。 “参与式开放”能够使人们率直地“向外说”自己的见解,而“反思式开放”则能够使人们“向内看”,反求诸己。反思式开放以挑战自己的思考为起点,借此,我们可看出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实,常常只是一种先入为主的成见、一种对于实际情况的假设。不论我们认为自己的想法多么必要,也不论我们多么挚爱“我们的”构想,它总是有待检验和改善的。反思式开放在于持有“或许我是错的,别人是对的”的态度,多闻阙疑,不仅要检验自己的想法,也要与人彼此相互检验思考。 没有比“确信”(certainty)更能扼杀开放。一旦我们觉得已有答案,所有质疑自己想法的动机都消失了。但是系统思考的修炼使我们体认:复杂的问题原来并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就此而言,开放与系统思考是紧密相连的。 以《小即是美》(Small is Beautiful)一书闻名的英国经济学家舒马克(E.F.Schumacher),在他的另一本著作《困惑者指引》 (A Guide for thePerplexed)书中主张,问题有两种不同类型:收敛性的(convergent)与发散性的(divergent)。收敛性的问题有一个正确的解;愈是理智地研究这类问题,答案的焦点将愈聚敛而清晰。发散性的问题没有正确而惟一的解;有知识与智慧的人愈是研究这类问题,会发现并提出愈多互相冲突的答案。发生这样的情形,问题不在于这些专家,而是问题本身的性质。 欧白恩说: “在未受外力控制的情形下,人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是,事实上他们被一种更深藏不露的束缚所囚禁,那便是他们只以一种方式来看这个世界。”这是由于心智模式所产生的束缚。 真正的自由绝非摆脱束缚的自由,而是创造我们真正心之所向的自由。那是追求“自我超越”的人所找寻的自由,那是学习型组织的中心精神;因为开创型学习的动力,源自想要创造对人们有价值与意义的新事物的欲望。 需要学习的是宽容,因为犯错本身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如果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专业人士,他就必须发展“停下来研拟假说——行动——再停下来对结果进行反思”这种精益求精、不断循环改进的能力。熊恩把这个叫作“行动中的反思”,并把它当作成功专业的学习者一项特质加以讨论。他说:“我们不仅要能够想到着手去做,当在做的时候,还要一面反省所做的。” 个人坚持立场 ●认清对你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作一个选择(承诺于真正重要的)。 ●诚实地对周围的人说出你所作的选择。 ●不要勉强他们同意或表面支持你的选择。 老子说,不好的领导者,会被人们瞧不起;好的领导者,会赢得人们的称颂;伟大的领导者,是让大家在事情完成时说:“是我们自己完成这件事情的。”(太上,下有知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曰:“我自然。”) 每一个人在自己的愿景背后,都有一个在内心深处的故事和使命感,我们称之为“使命故事”(purpose story)——阐明这个组织为什么存在,以及要迈向何处的理由;它使领导者能够对他个人和组织的愿望赋予独特的意义。 有效学习的基本法则之一是,必须不断反思目前认为最正确的想法,回到原点重新确认事情的真相,否则无从产生有效的学习。知识之所以是客观的,便是因为它在某个程度上必须与真相有所关联。这看来似乎显而易见,但是如蓝德(Ayn Rand)所观察到的,人类具有以意识为首以及思维至上的倾向;惟有经过苦心修炼,你才会体认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只是一种透过我们的意识和思维所产生的判断而已。 萧伯纳的话简洁有力地表达了这种关系:这是生命中真正的喜悦,被一个你认为伟大的使命所驱策……,那是一种自然的力量,而不是一种狂热,它使自私、积郁、怨天尤人一扫而空。” 我的同事,也是组织顾问史密斯(Bryan Smith)说:“我遇见许多被自己的愿景所击垮的领导者。”发生这种情形,几乎总是因为领导者失去了看清目前真实情况的能力,他们虚构个人及组织的希望,以缓和焦虑不安和规避不确定的事情,假装一切平安无事。他们变成演说家,而不再是领导者;变成自己愿景盲从的信仰者,而不再是学习者。 领导者的创造性张力并不是焦虑——那是一种心理上的张力。领导者的方向必须是由使命故事、目的意识、价值观和愿景建立而成。由于他严格要求自己忠于真相,以及不断深入探询影响目前状况背后的那些力量,使愿景与现况的差距更加显著。领导者借此创造并管理这项创造性张力;不仅个人如此,整个组织也如此。 希伯来存在主义哲学家布伯(Martin Buber)以优美的方式表达如下: 今天,人们愈来愈相信命运的不可更改。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困难,我们也常归咎于许多无法改变的因果关系。在人们的脑海中,因果的定律是丝毫没有转变的余地,它在冥冥之中支配世界。至于人类是如何战胜世间的困难疾苦,撕碎习惯性的本能,与搅动、更新和转变难以改变的历史结构这些 铁一般的事实,他们并不认识。 只有盲从命运的人,才会变成那样的认命。心灵自由的人不会无理地固执——他仍深信命运,但相信命运需要自己去掌握。命运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只能奉行不渝的人生指引,而必须由自己促成命运的实现。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以全部心力经营命运,虽然事情不会全都称心如意;但是自己的目标,只有在认定自己有行使自由意志的能力时才会达成。 然后,他顺其自然,但绝非听天由命。他如实地倾诉自己内心涌现的东西,体察走这一遭生命之旅的真实意义;目的不在于印证什么,而是将之带回生命所期盼的真实。 是“这样的人是无法被命令及要求的,是他们使自己成为那样。”曾经与我合作过的杰出领导者,大多数既不高大,也不特别英俊潇洒;他们通常是很普通的演讲者,夹在群众中并不显眼;他们并非以才气或雄辩来使听众着迷。反之,使他们与众不同的,在于他们想法的明晰和说服力、他们深深的奉献精神,以及不断学习的开放态度。他们胸中没有既定答案,但是他们确实能够对自己周围的人逐渐注入一种信心:“在一起,我们可以学习任何我们需要学习的,以达成我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使这样的人拥有这种自然领导才能的,是他们一生不断努力的结果,这些努力包括培养思考和沟通的技能,反思个人的价值观及调整个人的行为,使与价值观一致,学习如何倾听和理解他人以及他人的想法。若非经过这样的努力,个人的魅力只是缺乏实质内涵的风格,徒然造成受他影响的人独立思考能力愈来愈低落,以致做明智选择的能力也愈来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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