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集续编 8.9分
读书笔记 第91页
阿尔冯斯

关于三一八惨案的

几个论客,以为学生们本不应当自蹈死地,前去送死的。倘以为徒手请愿是送死,本国的政府门前是死地,那就中国人真将死无葬身之所,除非是心悦诚服地充当奴子,“没齿而无怨言”。不过我还不知道中国的大多数人的意见究竟如何。假使也这样,则岂但执政府前,便是全中国,也无一处不是死地了。 人们的苦痛是不容易想通的。因为不易想通,杀人者便以杀人为唯一要道,甚至于还当做快乐。然而也因为不容易想通,所以杀人者所显示的“死之恐怖”,仍然不能够儆戒后来,使人民永远变作牛马。历史上所记的关于改革的事,总是先仆后继者,大部分自然是由于公义,但人们的未经“死之恐怖”,即不容易为“死之恐怖”所慑,我以为也是很大一个原因。
会觉得死尸的沉重,不愿抱持的民族里,先烈的“死”是后人的“生”的唯一的灵药,但倘在不再觉得沉重的民族里,却不过是压得一同沦灭的东西。 中国的有志于改革的青年,是知道死尸的沉重的,所以总是“请愿”。殊不知别有不觉得死尸的沉重的人们在,而且一并屠杀了“知道死尸的沉重”的心。

这里不免怀疑,鲁迅先生批判的“几个论客”的说法,学生们本不应该前去送死,确实不无道理呀。看鲁迅先生批判的意思,是因为这种论调简直把“本国的政府门前是死地”视为理所当然,于是等同于心甘情愿地做奴隶,“没齿而无怨言”。这个等号,未免画得太快。又或者鲁迅只是对这种事后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极其反感,觉得事不关己地随意指摘说“政府学生各打五十大板”的嘴脸也太恶心了吧。他以为这种嘴脸,即是不知“死尸的沉重”,即是麻木的奴才的表现。还有就是,“几位论客”接下来还道,请愿学生是受人利用,背后有“赤匪”作乱——这就是借学生的死来作为政斗工具的市侩伎俩了,难怪他要愤激。 但凭心而论,认为学生不去请愿是更好的选择,无可厚非,还值得赞许。我当然感佩那些敢于上街请愿发声洒血的青年,却也欣赏那不为人知的一群留在课堂致力学术的学生。要知道,留守课堂没有掌声和鼓励,还要经受沉闷、单调和他人的冷眼,需要更大的底气和魄力。而且你还不能否认,这默默的群体将来对于国家社会的实质贡献,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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