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黄昏 7.9分
读书笔记 第132页
羊城咏儿

P132这种贫寒的生活状态和单调的生理节奏,只有成年农民才能容忍,孩了是一刻也不能忍受的。而农民认为“忍受”是“成熟”的表现,是承担生产责任的前提,因而被视为一种荣耀。与此相对立的是孩子“不成熟”的游戏状态。这种状态与乡土社会价值的对立,暂时被“成熟”与“不成熟”的矛后所缓解。因为只要假以时日,孩了在生活的贡压面前终究要“成熟”的。因此,那些整天身不由己、乱说乱动的儿童游戏被农民所“忍受”。是游戏拯救了孩子,使他们暂时忘却乡村生活的贫苦和单调。因为游戏中包含着对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和想像,对父亲生活之外的世界的“预先占有”,对“种谷一收谷一吃谷一拉谷”法则的超越,对身体的解放。儿童游戏足人类最健康的运动。它没有成人行为的功利性和计划性。它是非功利的、耗费性的、充满想像性的。 P132-133 游戏的三个基本前提(时间、能量、冒险)都和农民价值格格不入。第一,只有孩子才有剩余时间。第二,游戏是一种无意义的能量释放活动。而节约能量是农民的一条基本准则。第三,游戏还是一种冒险。游戏的结局是未知的。游戏还充满了一种毫无效益的危险,成本太高。 P145 还有一类动物,尽管不介入农业生产,但它们是农民的帮手口比如,猫是专门对付老鼠的,鱼鹰是对付鱼的,狗对付兔子很有一套(还可以对付小偷)。农民豢养这一类动物,也不是纯粹的游戏和共处,而是有实用目的。乡村儿童自已的性质就很像这些动物一一豢养成木很低,不直接介入农业生产,但有时可以成为农民的帮手。乡村儿童和动物一样被驯化,被纳入了整个农业生产的秩序之中。(我认为其实孩子更重要的是一种文化和种族延续功能) P146 乡村儿童的游戏中,一些行为伴随着勇敢的攻击行为,在满他们隐蔽的荣誉感。荣誉感不仅仅与攻击本能(力量)相关,还与控制欲(精神和肉体双重控制)、领袖欲(重新制造一种秩序)相关。无论是攻击性还是控制行为,都是远离农业生产的。 P148 农民对孩子不应该野放,而应该“圈养”,不要像放牛一样,而要像养猪一样。严谨的中国农民在对待儿童的态度上一反常态,充满了游戏精神。(这样是否会给农村儿童带来“消逝的童年”?) P150 我们知道,游戏就是耗费过剩能量(体力和时间)的一种休闲活动,主要发生在孩子身上。成年农民的能量必须用于跟自然界(包括自然的人)发生交换,以此来促使土地和人的生长能力(广义的财富积累)。只有在特定的状态下(吃、性、节日、祭祀等),他们才会挥霍、耗费。如果一个人的能量耗尽,就意味着死亡。而财富的积累,将农民的剩余能量转换为可见、可藏的实物(包括生儿子),这是农民消解集体潜意识中“死亡焦虑”的唯一方式。 P153 性意识一旦成熟,“性游戏”时代就提前结束了,最旺盛的身体生长期也提前结束了。伴随着“性游戏”的结束,孩子们就像秋天一株没有完全成熟的稻了,其标志是,生长的意义被收割的意义所取代,早婚宣告了他们孩提时代的提前结束。此时,无论是泥土还是植物和动物,一切游戏囚素都变成了生产因素。从此,他们只能没日没夜地从事与种稻r和生儿子相关的“农耕生产”。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既没有充足的体息时间,也没有足够合理的营养补充,完全是超额耗费积攒了十几年的老本,透支原本不甚健康的身体。在我的老家,十六七岁的少年结婚的比比皆是。昨天还是乳臭未干的少年,转眼变成了儿女成群的父亲。 “性游戏”实际上是一种“死亡游戏”,是对现实“唯乐原则”的否定,也是对真正的游戏精神的否定,就像最后一次狂欢。童年时代过早地结束,苍老过早地降临在孩子的额头。灰暗的脸色和布满皱纹的眼角上,还隐约能见到一丝稚气。我最害怕回老家见到同龄人。他们就像镜子一样,照见了未未来死亡的容貌。 P256巴赫金在研究拉伯雷的小说和中世纪民间文化时说:“名字使人圣洁,绰号对人亵渎,只能背地里叫。名字用作称呼人,召人过来;绰号却用来撵人走。’,我认为在中国农村里恰恰相反,名字的确使人圣洁,所以,中国农民很少以名字相称(他们害怕圣洁)。但绰号并不一定是亵渎,而是对你的接受和亲近,并当众公开称呼。相反,称呼名字就是疏远你、驱逐你,甚至就是决裂或惩罚的信号。 P257 在农民给孩子取名的传统方法中,无论是托付给神仙佛道,还是托付给自然土地,都隐含着一种民间信仰的质朴形式,也包含了他们在危险和困苦的生存境遇面前的惶恐心态。托付给自然,其信仰形态更为古老,基本上属于原始“万物有灵论’信仰的遗存。民间信仰认为,一棵年代久远的老树,就是‘一个无生无死的精灵的化身,它摆脱了生死轮回的宿命。将孩子托付(寄名)给这种超越时间宿命的植物精灵,更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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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黄昏》的全部笔记 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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