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中国辽西夏金元史 8.7分
读书笔记 第六章元中期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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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剑桥史蒙元部分也孙铁木儿帝位继承的问题 2011年1月19日 《剑桥辽西夏金元史》第六章元中期政治 鄙人从来没觉得蒙古人的名字这么难记,在开始笔记之前首先介绍几个人名,因为这几个人和后面要说的问题都有非常大的关系。 1、忽必烈:庙号世祖。元帝国的建立者,其一生政策的主旨是靠近儒家和华夏传统,有限度地汉化,但是坚定地保持蒙古传统。在政权分配上,虽不排斥汉化,但确保传统蒙古势力利益不被剥夺。 ------------------------------------------ 2、真金:忽必烈的太子。据说这个名字是汉名,但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在忽必烈之前就死了,因此政治上没有他什么事,但是因为忽必烈违反蒙古传统地将他指定为继承人,所以他的后代是忽必烈之后元朝政治史的主角。 ------------------------------------------ 3、甘麻剌:真金长子。1292年被封晋王,长期驻守漠北,代表传统蒙古势力。1302年卒。 4、答剌麻八剌:真金次子。早卒。 5、铁穆耳:应该是真金三子。继忽必烈成为元朝皇帝,庙号成宗。在位坚持忽必烈的政策。在位时间1294-1307年。 -------------------------------------------以上为真金三子 6、也孙铁木儿:甘麻剌之子。1302年袭封其父晋王爵位,长期驻守漠北,手握成吉思汗【四大斡耳朵】(“四大斡耳朵”具体制度俟考)重兵。传统蒙古势力中的实力派宗王。后成为元朝皇帝,史称泰定帝。在位时间1323-1328年。 7、海山:答剌麻八剌长子。后继铁穆耳(成宗)成为元朝皇帝,庙号武宗。参加1298-1301年成宗收服内亚(中亚地区)的战争,于1299年18岁时前往前线,统领漠北蒙古军队击溃中亚蒙古汗国(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势力,将内亚完全纳入元朝版图,战功卓著。其政策倾向传统蒙古势力,排斥汉化。在位时间1307-1311年。 8、爱育黎拔力八达:答剌麻八剌次子,海山之弟。(这个名字最难记!)后继海山成为元朝皇帝,庙号仁宗。其政策重用儒家士大夫,积极汉化,试图削弱传统蒙古势力,但遭失败。在位时间1311-1320年。 ------------------------------------------以上为真金三孙 9、和世梀:【剑桥史“梀”作“王+束”没找到这个字,用“梀”代替。】海山长子,1316年,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封他为周王,派往云南,目的是为仁宗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继承皇位扫清障碍。 10、图帖睦尔:海山次子,后继也孙铁木儿(泰定帝)为元朝皇帝,庙号文宗。在位时间1328-1332年。 11、阿木哥:海山之子,和世梀与图帖睦尔之弟。 12、硕德八剌:爱育黎拔力八达(仁宗)之子。继其父为元朝皇帝,庙号英宗。在位政策坚持其父爱育黎拔力八达的政策,重用儒家,积极推进汉化,1323年被传统蒙古势力刺杀。在位时间1320-1323年。 -----------------------------------------以上为真金曾孙 13、卜鲁罕皇后:成宗铁穆耳的皇后。蒙古的传统是,在大汗死后,皇后往往可以在新大汗被选举出之前的过渡时期摄政。 ----------------------------------------- 14、哈剌哈孙:成宗铁穆耳到武宗海山之间的重臣,支持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继承成宗铁穆耳的皇位。与儒家关系密切,支持汉化。 15、阿难答:真金的侄子。卜鲁罕皇后支持他继承成宗铁穆耳的皇位。失败。 16、也先帖木儿:英宗硕德八剌到泰定帝也孙铁木儿之间的重臣。【南坡之变】刺杀英宗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17、铁失:武宗海山一系忠诚旧臣属。【南坡之变】的主要策划者和参与者,泰定帝也孙铁木儿继位之后,权倾一时。 ------------------------------------------以上为与此阶段有关之重臣 上列17人中,3、4、5都是真金的儿子,彼此之间是亲兄弟;6、7、8是真金的孙子,彼此之间是堂兄弟的关系,其中,7、8是亲兄弟,都是真金次子答剌麻八剌(4)的儿子;9、10、11、12是三服关系的兄弟,真金的重孙,其中9、10、11是亲兄弟,都是海山(7)的儿子。 因此《剑桥辽西夏金元史》第六章中有两处有严重错误,现在校正如下: P502:“铁穆耳的即位”一节: 【忽必烈并未正式册立他的孙子、真金第二子铁穆耳(1265-1307年)为继承人】 按:铁穆耳并非真金“第二子”,在铁穆耳之前还有甘麻剌(1263-1302年)和答剌麻八剌(1264-1292年),参本书前所附“蒙古统治者世系表”。铁穆耳很可能是真金第三子,而非“第二子”。另外书中与答剌麻八剌有关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答剌麻八剌的生卒年非常重要。 P510:“向和平过渡”一节: 【海山是铁穆耳长兄答剌麻八剌(1264-1292年)之子】 按:长兄二字误。铁穆耳的长兄为甘麻剌,此人是铁穆耳争夺帝位的对手,“海山是答剌麻八剌之子”,不误。答剌麻八剌为铁穆耳之二兄。如作“兄长”勉强可通。 为什么要列这17个人的名字?因为他们都与马上就要说到的这个问题有关。 在《剑桥辽西夏金元史》的第六章讲述元朝中期政治的历史中,有一个问题是遗漏而没有论述清楚的。 这个问题就是泰定帝也孙铁木儿作为真金的嫡系孙子为什么没有在成宗铁穆耳去世之后继承皇位,反而是他的堂兄弟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先后继承帝位,并且在爱育黎拔力八达之子硕德八剌之后,才成为元朝皇帝?又为什么在两代三帝之后,作为叔叔辈也孙铁木儿又忽然在其堂侄子硕德八剌之后成为了元朝皇帝? 其历史背景是发生在1307-1328年之间的元朝帝位继承问题。 忽必烈在1294年驾崩之后,因为原来指定的太子【真金】早死,经过一番政治斗争——主要是真金长子【甘麻剌】和第三子【铁穆耳】之间的帝位之争——之后,由铁穆耳继承了皇位,这就是成宗。 铁穆耳继位之后基本上维持了忽必烈的一系列政策,但是他没有确定十分可靠的继承人,于是在1307年,成宗铁穆耳驾崩之后,对于皇位继承问题便出现了两种不同意见。 其中铁穆耳的皇后【卜鲁罕】支持真金的侄子【阿难答】,希望他继承皇位。(阿难答是铁穆耳的堂弟)但是,这一意见遭到了实力派大臣【哈剌哈孙】为代表的亲儒家集团反对。哈剌哈孙一派支持的是真金的次子【答剌麻八剌】一系的【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并最终战胜了卜鲁罕皇后一派,成功摒弃了阿难答。其中他们反对卜鲁罕皇后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阿难答不是真金的嫡系后人。 这就引出了第一个关于也孙铁木儿的问题。 也孙铁木儿是真金长子甘麻剌的儿子,从血缘关系上说,他也是真金的嫡系后人,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参与帝位继承的争夺?而且无论是卜鲁罕皇后还是哈剌哈孙甚至都没有提过也孙铁木儿?卜鲁罕皇后更是选择了血缘上远不如也孙铁木儿的阿难答。 如果哈剌哈孙一派的理由是阿难答不是真金的嫡系后人,那么为什么没有人举出嫡系的也孙铁木儿来反对哈剌哈孙?甚至,不论是卜鲁罕皇后还是哈剌哈孙似乎连想到也孙铁木儿的念头都没有。这岂不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而关于这个问题,《剑桥史》基本上没有什么交代。其中提到也孙铁木儿继承问题的只有一句话:“在1307年(按,即成宗铁穆耳驾崩之年),他与海山、爱育黎拔力八达一样具有继承帝位的资格。”(P541)除此之外,再没有解释过这个问题。 哈剌哈孙支持答剌麻八剌一系获得帝位之争的胜利后,答剌麻八剌的两个儿子,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经过协商,由海山继位,这就是武宗。但是,海山必须让爱育黎拔力八达作太子,以后继承海山的帝位。 海山小时候曾经和爱育黎拔力八达一同在一名大儒门下共同学习,但是海山没有坚持很久,并且在当时成宗(铁穆耳)于1298年参与的内亚纷争中因为前线吃紧,1299年,年仅18岁的海山便前往前线统领漠北蒙古军队参加作战了。 海山以其高超的指挥能力在内亚纷争中取得了辉煌成就,从此内亚成为元朝切实控制的地域,而且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从此承认了拖雷系家族为全蒙古人大汗的地位。这是忽必烈想完成却没有完成的心愿,对于当时的成宗、忽必烈的孙子、真金的儿子——铁穆耳来说,也是一件意义非凡的大事。 也因为如此,海山实际上更倾向于没有经过汉化的传统蒙古。而这正是他即位之后不同于忽必烈、铁穆耳政策的根源。他基本上否定了汉化,虽然没有破坏忽必烈建立起来的体制,但是却大力保障传统蒙古势力的利益。 他的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却与他完全不同。 当海山在内亚战场上呼风唤雨的时候,爱育黎拔力八达已经完成了对儒家和华夏传统文化的学习,在自己位于今河南的封地上与儒家士大夫讲学论道,研究治国方略。 内亚战争结束之后,海山仍在西域,而爱育黎拔力八达待在河南。 就在这时,位于今北京附近的大都宫廷中发生了极大变故,成宗皇帝铁穆耳驾崩了。 皇后卜鲁罕近水楼台,积极策划让阿难答继位的阴谋,但是这一举措遭到了实力派大臣,特别是哈剌哈孙的强烈反对。 哈剌哈孙火速传书给离北京千万里之遥的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希望他们赶紧赶回大都,参与帝位争夺。 此时,还有一个从血缘上与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完全一样的也孙铁木儿在漠北,但是哈剌哈孙,包括倾向于传统蒙古势力的卜鲁罕皇后,都没有人想到要通知他一下。 爱育黎拔力八达立刻进京,并以果敢坚决的措施挫败了卜鲁罕皇后,帝位其时完全可以是他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把自己的战果还是交给了哥哥海山。 武宗海山驾崩之后(1311年),爱育黎拔力八达很自然地继承了帝位,是为仁宗。 与海山不同,仁宗几乎推翻了全部海山时代的政策,而大力推进汉化。但是这遭到了传统蒙古势力——宗王、贵族和色目人的极力抵制,仁宗企图建立儒家化蒙古王朝的愿望没有实现。 但是他安排好了继承人——这是在蒙古历史上是很少有的情况。蒙古帝国往往每到帝位继承之时便会发生政变和大乱。 据说,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在当年的约定中曾经达成一致,当爱育黎拔力八达死后,帝位还要还给海山的后人。 但是爱育黎拔力八达显然没有这么做,而且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顺利继承帝位,于1316年封海山的长子和世梀为周王,把他调到了遥远的云南。 1320年,硕德八剌顺利继承了皇位,是为英宗。 英宗的政策比起他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其推行汉化的势头让传统蒙古势力觉得恐怖。不仅如此,硕德八剌还将海山的儿子们同样加以“迫害”:被派往云南的和世梀为表不满而举兵,结果沦落成了政治流浪者;图帖睦尔被派到更远的海南岛;阿木哥被送到山西大同。 可是忠实于海山的旧嫡系一直蠢蠢欲动。于是,也先帖木儿和铁失便搞出了“南坡之变”。他们刺杀了正准备从上都返回大都的英宗皇帝硕德八剌。 英宗皇帝死时年仅20岁,其汉化政策刚刚开始。这个时间是1323年。 谁来当皇帝?是海山的儿子们吗?不是。 继承王位的竟然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想到的手握成吉思汗四大斡耳朵重兵、长期驻守漠北的实力派王爷——晋王也孙铁木儿。 也孙铁木儿连汉语都不会说,他当然代表了传统蒙古势力。可是在他当了皇帝,重重封赏了也先帖木儿和铁失之后,仅仅一个月,便把策划、参加“南坡之变”,帮助他成为皇帝的功臣们处死和流放了。 这一点,剑桥史有一个很有见谛的解释:“因为这一事件(按,指南坡之变)从蒙古人和汉人政治伦理观点看来都是不可原谅的罪行。” 但问题是,此时继承王位的为什么是也孙铁木儿?为什么不是海山的长子和世梀?为什么不是五年之后也孙铁木儿死时继承皇位的图帖睦尔? 关于这个问题,《剑桥史》没有直接说明。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帝位争夺的【答剌麻八剌】,为什么他的两个儿子海山和爱育黎拔力八达却得到了众多人尤其是汉人儒士的支持?并且海山一系更被认为是元朝正统?答剌麻八剌怎么会赢得如此多的认同?这同样是一个可以猜测且是比较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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