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传 9.1分
读书笔记 第三章 罗素的爱徒
Cambrian

我的德国人正在哲学和航空学之间犹豫;他今天问我是否认为他在哲学上肯定没有希望,我告诉他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我要他给我一点成文的东西帮助我判断。他有钱,对哲学有强烈的兴趣,但他认为,除非他还不错,否则不应当献身。我颇感觉到自己担负的责任,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才能如何。[1911年11月27日] 离开剑桥前维特根斯坦和罗素有一次社交性的接触,这次他总算在罗素身边放松了下来,不再只是全然潜心于哲学问题,展现出了某些除此之外的自己。罗素终于发现他是奥地利人而非德国人,还有他“爱好文学,非常爱好音乐,举止宜人……而且,我觉得真是聪明”,因此:“我开始喜欢他了”。 不过,1912年1月维特根斯坦带着自己假期写的手稿回到剑桥时,真正的转折点才到来。读了手稿之后罗素对他的态度立刻改变了。他告诉奥特琳,手稿“非常好,比我的英国学生写的好得多,”又说:“我一定会鼓励他。也许他会做出大事。”维特根斯坦后来告诉大卫·品生特,罗素的鼓励使他确定得以获救,并结束了他九年的孤独和痛苦,在那九年里他不断地想到自杀。由于罗素的鼓励,他能够最终放弃了工程学,扫除了“那个背后的声音:他在这世界里是多余的”——这个声音以前令他为自己没有自杀而感到羞耻。由此可得出,罗素鼓励他从事哲学,肯定他放弃工程学的想法之正当,是在完全字面的意义上救了维特根斯坦的命。 在下一个学期里,维特根斯坦学习数理逻辑的能量如此之足,以至于学期末罗素说他已把该学的都学会了,甚至还学得更多。“是的,”他对奥特琳断言,“维特根斯坦是我生活中的一大事件——无论结果是什么”: 我爱他,觉得他将解决我因为太老而解决不了的问题——我的工作提出的、有待新鲜的头脑和年轻的活力去解决的所有种类的问题。他正是你会期待的那种年轻人。 仅仅指导了维特根斯坦一个学期,罗素就认定他是自己寻觅的爱徒。 这个学期的三个月当中维特根斯坦实际做了什么哲学工作,我们并不知道。在罗素写给奥特琳的信里只透露了一点叫人干瞪眼的口风。1月26日维特根斯坦提出了“对逻辑形式、而非对逻辑内容[插图]的定义”。一个月后,他“就逻辑的一个重要问题,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创意,我认为是对的”。不过,这点口风足以提示出,维特根斯坦的工作从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什么是数学”这个问题,而是更加基本的问题:“什么是逻辑”。这一问题,罗素自己觉得,是《数学原理》尚未回答的最重要问题。 1912年2月1日维特根斯坦被接纳为三一学院的成员,罗素当他的导师。罗素得知他从未上过正式的逻辑课程,觉得这种课程对他有好处,就安排了著名逻辑学家、国王学院理事[插图]W.E.约翰逊“指导”他。这一安排只持续了几个礼拜。维特根斯坦后来告诉F.R.里维斯:“第一个小时我就发现他没什么可教给我。”里维斯也从约翰逊那里听到:“第一次见面他就给我上起课来了。”这两句评论的差别是,约翰逊是在挖苦,维特根斯坦则完全是认真的。事实上提出结束这个安排的是约翰逊,于是罗素不得不凭借其全部的老练和机敏,向维特根斯坦指出他的过错而又不弄得他心烦意乱,这是第一次,这种场面还将有许多次: 我正在准备我的讲演,维特根斯坦很兴奋地来了,因为约翰逊(我建议他接受约翰逊的指导)写信说不再教他了;约翰逊的真正意思是,维特根斯坦在他课上争论的太多,而不是像个好孩子一样学习他的课程。他来找我,想知道约翰逊这样看他是否正确。他现在特别顽固,别人几乎插不进话,大家普遍当他是个讨厌的家伙。我确实非常喜欢他,所以我能就这类事情给他一点暗示,还不伤害到他。

这个学期维特根斯坦开始听G.E.摩尔的课,他给摩尔留下的印象大不一样。“摩尔对维特根斯坦的头脑评价极高,”罗素告诉奥特琳,“——说当他俩有分歧时,他总觉得W.[插图]一定是对的。他说在他课上W.总是一副极其困惑的样子,但其他人看上去却没那么困惑。我很高兴我对W.的赞赏得到了支持。——年轻人并不重视他,或者就算重视他也只是因为摩尔和我称赞他。”对于维特根斯坦,罗素则“说他是多么喜爱摩尔,说他是怎样由于人们的思考方式而喜欢或不喜欢他们的——摩尔拥有我所知道的最美的微笑,那微笑打动了他”。维特根斯坦和摩尔的友谊仍待以后发展。不过,在他和罗素之间,一条热烈的情感纽带迅速形成了。罗素的赞美是无止境的。他在维特根斯坦身上看到了“完美的学生”,这种学生“用强烈且非常聪明的异议表达热烈的钦佩”。维特根斯坦跟布洛德正相反,布洛德是罗素带过的最可靠的学生——“几乎肯定会做出许多有用的工作,但不是杰出的工作”——而维特根斯坦“充满了会使他无所不往的沸腾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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