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没落 8.5分
读书笔记 第二卷第六章--论世界公民知识分子
[已注销]

......他们的思想和感情,他们的自我及其“彼物”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邦族变成了历史的。甚至无历史的农民也变成了邦族的一员,一种日子在他面前破晓了,这时候,他亲历着历史,而不仅仅是让历史从眼前滑过。

但是,在世界城市里,除了那种具有历史而且活生生地经验着、感觉着并企图领导邦族的少数人以外,还出现了另一种少数人;这是一些无时间感的、非历史的文人,他们不是命运的人,而是理性和因果的人,他们在精神上脱离了血液和存在的脉动,他们有着异常清醒的思考意识,这种意识在邦族观念中再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含义了。世界主义不过是知识界的一种觉醒意识的联想。其中有对命运的憎恶,特别是对作为命运之表现的历史的憎恶。邦族的所有东西都是种族的——因此之故,它找不到可以表现自己的语言,对于需要思维的一切东西,它都感到束手无策,其笨拙简直到了致命的程度。世界主义是书本上的东西,且停留在书本上,其理由还非常充足,但是,除了用更多的理由去捍卫已有的理由以外,在别的方面它是非常软弱的,或者说在用血气去捍卫它的理由方面是非常软弱的。 因此,这种智性非常卓越的少数人只好选择才智的武器,他们只能这么做,因为世界城市纯粹是智性的、无根的,是文明通过假设而获得的共同所有物。天生的世界公民、世界和平主义者和世界调解者——在“战国”时代的中国,在佛教的印度,在希腊化时代,以及在今天的西方世界,都是一样的——是费拉的精神领袖。

“面包与马戏”(Panem et circenses)只是和平主义的另一种公式。一切文化的历史中都有一种反邦族的因素,不论我们有没有证据。纯粹以自我为指归的思考,对生命永远是陌生的,因而对历史也永远是陌生的,是不好战的,是没有种族的。想想我们的人文主义和古典主义、雅典的智者派、佛陀和老子吧——更别说那些具有教士的和哲学的世界观的伟大斗士所表现出来的对于一切民族主义的强烈轻视了。不管他们的情形怎样各不相同,但在这一点上是相似的,即种族的世界感、看待事实的政治(因而是邦族的)本能(“不论对与不对,祖国还是祖国!”)、要做演化的主人而不做它的对象的决心(因为二者必居其一)——一句话,即追求权力的意志——必须退却并让位于一种倾向,具有这种倾向的标准人物通常是这样的:他们没有原始冲动,因而只能唯逻辑是从;他们对于真理、理想和乌托邦的世界稔熟于心;他们是相信自己能用逻辑代替现实、用一种抽象的正义代替事实的威力、用理性代替命运的书呆子。这种倾向始于永远胆怯的人,他们使自己从现实退却到斗室、书斋和精神共同体中,并宣布世间的作为是没有意义的;它在每一种文化中都终于世界和平的信徒。每一民族(从历史上说)都有这种无用的废物。甚至他们的头也在观相方面独自构成了一个类别。在“智性的历史”中,他们的地位很高——他们当中有很多闪闪发光的名字——但从现实历史的观点来看,他们是无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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