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陵墓雕刻艺术 评价人数不足
读书笔记 南朝陵墓石刻的海外艺术源流
松江猿人

P. 325: 南朝陵墓石兽的艺术源流长期以来是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问题。腾固《六朝陵墓石迹述略》认为,以天禄、辟邪为代表的有翼神兽形象在六朝时期已经“十足的中国化”,但其出现当更早,可追溯到战国两汉,渊源是古代亚述地区的艺术,类似主题也见于塞种和大夏,以及古希腊和印度的艺术。此种观点显然受到了西方学者关于中国天禄、辟邪与西方艺术中的格里芬相似的观点的影响。在当时中国的时代背景下显得十分大胆突兀,被引为"海外奇谈”,自然不大可能为国人所接受。[...] 然而至20世纪50年代后,这一很有意义的学术问趣的探讨,由于受极左思潮的干扰,一度变得千人一面,索然无味,人家都极力否认或者回避有翼神兽的西方因素,恕不一一列举。不可否认,这种惯性思维至今仍然有着较为广泛的影响,如杨泓《丹阳南朝陵墓石刻》一文认为:“南朝陵墓前的神道石兽……过去有人看到它那肩生双翼的形貌,认为颇有西亚北非古文明中有翼兽雕刻的味道,其实它完全是中国古文明的结晶。我们只要去看一下河北平山战国时期中山王陵出土的错金银有翼神兽,自会寻出南朝陵墓石雕形貌的渊源所在。“但实际上,中山在战国时期是个被诸夏包围的白狄国家,它的器物既有三晋风格,又有草原影响,中山王墓出土的4件可能用来镇席的错金银有翼神兽,就具有浓郁的草原风格,对此李学勤更是径自推测是从草原传入的格里芬,当是半个世纪以前腾固思路的延续,也标志着天禄、辟邪艺术源流外来说被再度激活。格里芬原是闪语词汇,后来被所有欧洲语系采用。它起源于两河流域,然后向四方传播,是古代最国际化的艺术母题。希罗多德说塞人的东面住着Arimaspi人,他们杀死看守黄金的格里芬,然后夺走黄金,所以西方人以格里芬看守银行或当做建筑守护神。狭义的格里芬是鹰首狮身形象,带翼狮和带翼羊则是其变形。

P. 327:民国时明,以腾固、朱偰为代表的一批学者,将南朝陵墓神道石柱柱身所刻隐陷直刳棱纹的艺术源头追溯到了希腊式石柱,是很有见地的。[...]另一方面,印度阿育王时代的遗址曾出土石雕的柱头和柱身共30多处,柱头顶上亦置莲花形盘座,上有圆盖,盖上伫立石狮、牛或其他动物形象,较之南朝陵墓神道石柱的形制都十分相似。 然而,自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以来,国内学者普遍认为,在柱身纵刻凹棱纹、顶托方版的神道石柱,早在汉代就已出现,[...]因而认为南朝陵墓道石柱于希腊式石柱毫无关系。 近来,有一种观点,认为南朝陵墓神道石柱是因循东晋陵墓地表所立以木材和竹子做成的“凶门柏历”而来。[...]但问题是,即使是汉代的造型艺术,也不乏来自域外的深刻影响,如近年中原地区出土的建筑明器上所见形貌完整的希腊爱奥尼亚式柱便是极好的例证。而且,南朝陵墓神道石柱顶端具有明显印度阿育王时代风格特征的圆莲盖承石兽的形制,难道说也可以从汉代以来简陋的束竹柱上找到源头吗?众所周知,即便是纹饰的传播,也不可能转易脱离其所属本体天马行空般地自由来往,更何况是一种形象鲜明、功能明确的立体圆雕之作呢? 南朝陵墓神道石柱远承希腊乃至古印度柱式,恰恰凸显中国传统文化海纳百川般的包容与博大,文化只有在不断融入新的元素才会焕发出勃勃生机和活力,以此来观照南朝陵就神道石柱中的域外因素,只会愈加生发出对中国古代艺术的景仰之情。

P. 328:但近年来引起学术界关注的反倒是碑文漫漶至一字无存的临川靖惠王萧宏碑,此碑碑首之阴与碑身两侧纹饰繁丽诡异,令人瞩目。但以往对这些图纹的性质认识不够充分,往往笼统地将之归结为中国本土固有的神怪形象乃至朱雀、凤凰、螭龙等艺术造型。施安昌识出,此碑碑额(实为碑首之阴)中央为一花盘,圆穿即为花心,两旁双龙拱卫:下部莲座上有摩尼宝珠,左右各有一尊曲腿伸臂、瞠目张口、肩生火焰的胡天神。上述图像中,饰以莲花瓣的火坛与近年来发现的北周安伽墓墓室门额上刻画的火坛造型相似,而且火坛和左右下方神像的构图布局等可以在安伽墓门额画像上见到,而安伽墓门额画像鲜明的祆教主题,寓示着萧宏墓碑额之阴的图纹也反映了相同的主题。萧宏碑额之阴刻画的圣火上神像头顶部还有一个不明物,有人认为是神像”高举一只弩弓“,施安昌则认为是祆教法器,或是某种与神格有关的域外文字符,类似于汉画像石上的题识。施安昌的观点十分新颖,而且随着其相关著述的渐次发表,已广为人知。萧宏在梁武帝诸兄弟中,排行第六,生前官丹阳尹,以喜聚敛钱财,并富可敌国而为人知,而信奉祆教的粟特商人早在南北朝时期,已经成为活跃在丝绸之路两端的重要经济乃至政治力量。如果循着施安昌的观点伸展开去,则萧宏的巨额财富与其神道碑上的富于祆教色彩的图像有何内在联系,倒是很值得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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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陵墓雕刻艺术》的全部笔记 2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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